危苔[gb]: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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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刚刚冒出一点头的黑色轨道,再次缩回进黄沙之中了。

    夜幕沉沉,整片沙海死一般寂静,只能听见风过的声音。

    又过了几秒,为首的守碑人慢慢转过身。

    她解下了兜帽,露出了黑色的头发,咖色的皮肤。一双智慧而犀利的金色眼眸,在扫视了身后五十人长队一眼后,她的双手将圣烛高举过头顶,说了一句飞扬星古语。

    众守碑人一起高举手中的圣烛,迅速跪下。

    危苔一时没有跟上节奏,在原地做了一个慢半拍的滑稽上下蹲。

    操了……太脚滑了!这飞扬星人!

    她拔腿就跑,扬手一扔,一张被圣火点燃的白袍瞬间扑向老张。

    火舌猛然一卷,逼得老张与他身后的士兵连连后退,不得不拉开了一些距离。

    再一抬头,危苔像变魔术一样消失了。

    老张立刻吩咐道:“给我追!”

    又压低声音道:“教皇启示,要留活口。”

    众人纷纷应是。

    ·

    一条条黑色的轨道从地底浮现,纵横交错。

    在其中一条轨道上,一个透明的廊道轿厢正在快速行进。

    老张与士兵们持着枪,全神贯注地望向窗。

    不时有黑影蹿过。

    每过一道黑影,他们握抢的手就紧了紧。身后的守碑人们却见怪不怪,对着那些黑影默默吟念。

    定睛一看,那些黑影都是长碑。

    “部长,会不会太慢了?”老张的手下问他。

    老张估摸着危苔行进的速度,摆了摆手。

    他断定危苔就算有通天本领,在这茫茫沙海,也绝不可能比自动廊道还要快。

    直到又一道黑影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老张总感觉长碑底下的士兵雕像好像少了点什么……

    “**!”老张不由得咒骂了一声,高声道:“加速!快加速!!”

    速度被加至最快,耳畔的风都喧嚣起来。

    狂风将危苔的浓黑的卷发吹向脑后,她一身黑衣,戴着面铠与护镜,背后挎着盾牌,脚下踩着盾牌,顺着沙丘的脊线飞驰而下,行云流水地滑入夜色里。

    沙丘连绵起伏,她却如履平地。

    在下一个像山一样高耸的沙丘横亘在她面前时,她拧身猫跳,执盾在空中翻转几周后,轻巧地越过连片的沙堆,一溜烟远去。

    风吹沙填,无声无息为她掩饰滑痕。

    就在她经过中心圣台时,眼里蓦地闪过一点红光,有什么正瞄准她的眉心。

    她陡然停下,脊骨漫起一阵危险的寒意。

    仔细聆听,伴随着红光的,还有一道冰凉的机械音的滴滴音。

    好像是某种自动锁敌装置。

    一瞬间,危苔感应到了它的位置——在圣台的高处,她刚想控制,却听见那道冰凉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瞄准她恶心的红光也消失了。

    一个圆形的机器从圣台高处坠落了下来,骨碌碌滚了几下后,被黄沙掩埋。

    圣台的方向,有人影晃动。

    危苔迅速拔枪,见到明暄整齐的花树后走了出来。

    他穿着守碑人的白色长袍,金发被他拢进了兜帽里,只能隐隐看见他一点微抿的嘴唇,似乎正噙着和煦的期待的笑意。

    他朝她走来,每一步都陷在绵软的黄沙里,是沉重的,可他看上去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轻松喜悦:“小草,你来了。”

    危苔打量他一眼,慢慢放下枪,问:“你怎么在这里?”

    明暄伸出手,动作很轻地拍落她发间的沙粒,说:“你要我帮你把东西放在圣台。”

    就在几个小时以前,危苔将要离开银镜号时,明暄突然拉住了她的衣角,说他也想和她一起。

    危苔打量了他一会儿,随口说,好啊,那你帮我把碑林炸了吧。

    明暄说好。

    于是捧着炸药下了银镜号。

    危苔扫了一眼圣台上的炸药盒,眼神顿时有些古怪。她匪夷所思,不知道易感期的明暄到底用是什么做的,小头居然能把大头控制到这个地步。

    正常人的正常流程不该跑路吗?

    还真的放炸弹?放个屁的炸弹。

    “……”

    危苔本能想要讥笑他,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五官一定皱到了一团,比哭还要丑。

    不过幸好,她还戴着面铠与护镜,极薄的金属在她脸上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使她在夜色下看上去格外冷酷。

    默了一瞬,她的声音却突然拔高,有一种被狂沙磨砺过后的哑:“我是问——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就算放完炸弹,也该去找谢槐汇合吧。

    她要不来,难道他要一直守在这里吗?

    这个不讲信用的人,他会吗??

    会吗?!

    这个大头被小头把持的人,他会吗?

    会吧……

    真是操了!怎么不炸死他!!

    “我放心不下。”明暄低声说。

    危苔突然就不说话了。

    她转过头,面铠与护镜渐渐变成调成更深的颜色,空旷的沙海,安静得只能听见风过的声音。

    “我放心不下你,小草。哪怕你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经过这里,我也会在这里一直等你。”

    “等不到呢?”

    “那我就被炸死了。”

    危苔“嗤”了一声,面铠和护镜完全被她调成黑色,她的声音更哑:“你知道吗,你失去最后一次当圣子的机会了。”

    明暄甚至还笑了一下,如释重负。

    “不当了。”

    “——他们在那边!”

    不远处传来士兵的声音。

    危苔解下身后的盾牌,扔给明暄:“这还是你教我的,你自己不会忘了吧。”

    明暄接过那只盾牌,摇了摇头。

    他怎么会忘记呢?

    十年来,每每看见圣廷有人手持盾牌,脑袋里先想到的,总是她自由快乐的笑声。

    垃圾星球的娱乐太少,他曾用金属废品给危苔做了一个滑板,刷上绿色的漆,危苔爱不释手,每天都从垃圾山的山顶丝滑流畅地滑到山脚。很长一段时间,那是他们俩唯一的乐趣。

    “那就比赛——”

    话音未落,危苔踩盾一跃,从沙丘上飘逸往下滑,飞快地冲向远方。

    明暄也抛出盾牌,纵身一跃,足尖精准落在盾面上,跟随危苔滑冲而下,宽大的白袍像风帆一样扬起,猎猎的风声里他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

    两人双盾在辽阔无垠的沙海中并肩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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