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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私藏魔王年少时》 240-250(第11/16页)
人终于拗不过她,答应为她和尉知著举行婚礼,但是在婚礼的前几天,她忽然变得闷闷不乐。
“那时逐翼之战还没开始,但云翼在苍灵的活动已经变多了,我们没太多时间关注她的情绪。我忙着找云翼的踪迹,有一次跟踪了一个云翼探子,没想到居然撞见他和伊楠见面。
“伊楠一直恳求我相信她,说她这么多年来并没有做过对不起人族的事情,这段时间云池派了云翼来找她,但她并没透露过人族的秘辛。
“可我不敢信,她在宋家埋伏这么多年,我们对她倾囊相授,她却从来没有主动表明过自己的身份。于是我们大打出手,她负伤逃走。”
宋月霓的眸子投向了云池树。
“我们开始追捕伊楠。到头来,还站在她身边的只有尉知著。有一次,我几乎要成功地杀了她,但来了很多云翼,几乎不顾他们布置多年的暗桩纷纷暴露,强行救走了伊楠。尉知著也被迫远遁天纵大陆。
“后来战争爆发,我们再见时,她已经是云池的伊楠将军了。”
依蔓可以理解宋月霓的所作所为。
在人族的历史中,云翼向来是狡诈的敌人。面对一个隐瞒身份多年、又与云翼探子秘密见面的云翼,作为贵族表率的宋家只能下杀手。
“逐翼之战爆发后,我时常想,当初应该更果断地杀了她,这样云翼就不会拥有那么多我族的核心情报,”宋月霓继续说着,“可战死的人越来越多,我又开始想,伊楠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么是否是我将她彻底推回了云翼一方?以她云翼公主的身份,如果能站在人族这边,是否其实可以阻挡这次战争的爆发?”
她看着依蔓道:“当年的问题已经无法回答了。所幸,我得到了一个全新的答案。”
“也就是,您……和我想的一样?”依蔓怔怔道。
是苍灵大陆和平永驻。
是所有的生灵,都有活着的权利。
怎么可能?
她从小接受的教导里,云翼分明是人族的死敌,是残忍而可怕的异族。
更何况,无论是几年前的卫海之战还是这几年间的备战,人族可从来没有放过云翼的意图。
宋月霓很轻地摇了摇头。
“你是个善良的孩子,所以能做出善良的选择。而我只是知道,人族和云翼之间可能有除了不死不休之外的第二条路。但我不能仅凭愿望选择那条路,更不能拿人族的安危冒险。”
“您收养我,是因为想看我走这条路吗?”
“我并没有想得那么远,”宋月霓道,“那一年,伊楠已经离开,我忙于公务,稍有疏忽,青蔓忽然不见了。
“我和天华找过很多地方,始终没有找到她。我相信青蔓还活着,却总忍不住想,她被带去了哪里,有没有挨饿受冻,会不会有人能善待她。
“后来,在寻找青蔓的路上,南宫逸把你抱了回来。我知道你是云翼,可你也是有父母的孩子,你的父母也会担忧你,希望有人能善待你。有伊楠的例子在前头,我想,云翼和人族并非生来就是敌人。我从小养大的孩子,总不会成为一个坏人。”
宋青蔓,是宋月霓的亲女儿。
依蔓小时候其实很在意。
在意那个和自己相似的名字,也曾怀疑过父母唤她“蔓蔓”时,想念的其实是另一个女儿。
那时,她甚至会钻牛角尖地想,如果要在宋青蔓和自己之间选一个的话,宋月霓和顾天华一定会选宋青蔓吧?
不过现在她已经明白,感情与感情是不能相互比较的。
宋月霓从未因为她是云翼而对她有所不同,严格规训,也只是因为把她当成了真正的女儿。
“所以我身份暴露后,阡灵卫实际上并没有追杀我。”依蔓道。
她当上女王、掌握了很多云池的力量后才发现,当初她和薛砚的逃离其实顺利得不可思议。就算当初冉松放跑了他们一次,阡灵卫完全有能力继续铺下天罗地网,而且阡灵城所掌握的势力远不止阡灵卫,他们可以调动各地的武装来搜索依蔓和薛砚的影踪。
可他们成功地抵达了未行。
“我本希望你能隐姓埋名,就这样活下去。知道你回到云池、恢复云翼的身份之后,我又震惊,又失望。可现在,我很庆幸——”宋月霓说,“蔓蔓,还好你是云翼的女王,所以,我才能和你走在同一条路,签下这份和约。”
依蔓对上那双熟悉的暖橘色眼眸,只觉喉咙发紧。
“母亲。”她说。
宋月霓伸出手,将她抱进怀里。
母亲的拥抱很熟悉,也很陌生。
历经战争与和平,成长与离乱,依蔓再次环上了母亲的脊背。她埋在那片带着风雪寒意的衣襟间,久久没有抬头。
※
依蔓向宋月霓告别,沿旧路回到薛砚身边。宋月霓则独自站在雪坡上,目送两人一同远去。
“母亲大人早就知道我是云翼。”依蔓对薛砚说。
薛砚注意到她恢复了以前的称呼,只道:“可她既没有告诉你,也没有保护你。”
“我从前也没把我的身份告诉她,”依蔓道,“她有自己的立场,一定费了很大功夫来压制其他主战的人族,所以这次和约才能顺利地谈完。”
“你还是原谅了她。”
依蔓有两个母亲,一个生下了她,一个养育了她。
一个为她铺好登王的道路,却从未问过她真正的理想。
一个教导她为人处事,却也习惯性地替她作出决定。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原谅。
但那些血缘与养育、责任与立场的夹缝中生长出来的爱,纵然被岁月磨得面目模糊,却始终没有消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8章
依蔓和薛砚并肩行在雪地上。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原谅, ”依蔓说,“她毕竟有她的立场。”
薛砚沉默一会,道:“我希望你记得我们的契约。”
依蔓隐约懂他的意思。
若他这会儿醉着,恐怕又要说“你不准爱别人”之类的话了,哪怕这个“别人”是养大依蔓的母亲。
她想,也许她应该说“爱和爱不一样, 我的爱人只有你”。
可是从发觉薛砚可能是恨她的那一夜开始,她便已经丧失了说出这句话的勇气。
原来从前的坦诚并不是因为她有多勇敢。
只是因为那时的她无比确信,薛砚还爱着她。
可现在, 他们之间仿佛隔了一层壁障。壁障很薄, 却已经足够让依蔓把那句话咽回去, 开口时便轻飘飘的。
“你也要记得。如果要离开一里,至少先说一声。”
薛砚“嗯”了一声。
然后他们一路无言, 直到旧港近在眼前, 依蔓才换了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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