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夫人上位记: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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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窗明几净,竟没有想象中的浮尘蛛网,哑了半瞬,转身来扶了韫和进屋,“倒不必小婢动手了,早收拾好的。”

    几榻床铺一应俱全,比不得九嶷山主宅,也朴实干净,韫和稍稍舒坦,趁红蕖去寻疱厨的功夫,四下走动一番,才发觉院内虽也是黄土泥地,铺得却平整紧实,比别处干净很多,鞋底裙脚都未沾多少尘灰。

    先前甲笙说,门是赵君湲修的,这院子里外想必也都特意整理过。韫和微微动容,也不觉得到这里来是迫不得已的选择。至少,他不会亏待自己。

    炙阳灼烧过的地面余温残存,迎面而来的夏风带着渤京少见的干燥和腥气,韫和抿唇按在肚皮上,掌心恰好鼓起一个包,缓缓蠕动着,她感受着胎动舍不得挪开手,觉得好生神奇。

    那客邸的妇人说,哪个女人坏着身子是不受罪的,只她肚子里的少见的安静。韫和初次做母亲,不懂这些,平日只是手脚浮肿,行动不便,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不适。

    红蕖烧上水出来,见她在院子里站着,伸手挽住,“娘子身子重,当心脚下。”

    韫和扶着腰重新坐下,想了想,道:“我看这里荒废已久,不像是能耕种粮食的,既然来了也别挑剔,有什么我们吃什么。”

    “娘子说好就好。”

    红蕖去庖厨看火,不多时取来了烫水,盛在碗里晾温了,韫和润了润口,肚子咕噜响起来,才记得吃过不久,只因为肚子里的太能吃,她总是饥肠辘辘。红蕖为难道:“米面都备的齐全,就是没见果蔬。”

    正犯难呢,刘池正巧就来了,吃的用的拉来一大车,停在门上使唤甲笙,甲笙帮着扛去庖厨,顺口问哪来的。

    “知道夫人今天到,我一早赶去农舍买的。”刘池累得气喘吁吁,来不及喝水歇一歇就拍起身上的灰。

    韫和呛咳了两声,刘池便站远些,拍净了才回来,向韫和拱手问候,道:“主公在筑防准备御敌,夫人要什么尽管吩咐属下,属下每日都来的。”

    他上身扫干净了,脸上还灰扑扑的,皂靴裤腿也裹着泥,晒干后一块一块地黏住。也不知从哪赶来的,仓促又狼狈,韫和攥着手,“下雨了吗?”

    刘池这才看见凝在鞋面的泥,笑道:“刚刚下了场小雨,过来也还顺畅。”

    红蕖端来热水给他,刘池的确渴了,牛饮了三碗才勉强解了渴。

    韫和道:“我不要紧的,前方有险,你替他分忧排难,不必时时都来。”

    刘池笑了笑,倒没回应。

    韫和心里有个疑惑,“来来回回耗损精力,为什么不直接安排我去县府?”

    刘池道:“县府离这里还有段距离,娘子不去也好。”

    “为何?”

    刘池迟疑着,“遍地黄沙不说,还时常暴雨。前阵子就接连下了几日,河道涨水,冲毁不少村舍,临阜百姓无家可归,食不果腹,就四处乞食闹事,内忧外患的,主公应接不暇,都不曾合眼……”

    察觉自己说的太多,把话及时打住,起身要告辞。韫和笑道:“天都晚了,吃过饭再走。”

    刘池婉言推拒了,趁着天色尚明骑马往县府赶。

    红蕖将饭菜盛上食案,天色已是一抹深黑,韩灵将门修好,从里头上好环钮,同甲笙在旁的屋子用饭。

    红蕖陪着韫和,挑出精细的给她,“虽不可口,好在是舂米,娘子将就用些。”

    肉质粗砺,菜食无味,韫和迫着自己嚼碎,还是还是难以吞咽下去。从前十指纤纤,不知柴米油盐,再清贫的日子每顿饭菜必有榆槿盐梅调味,这样的粗茶淡饭还是第一次品尝,对她而言还是太难为人。

    衣食身份的转变,她要适应,需要一段过程。

    但相对腹中饥饿,旅途的乏困更让人无力抵抗,韫和勉强把自己喂饱,简单梳洗,因不习惯北地气候,辗转了好一会儿才睡去。

    来到临阜,光阴飞快,浑浑噩噩几日过去了,韫和还在这座小宅子里窝着,倒也惬意自在,只是天阴沉沉的总不见阳光,她懒得出门去,和红蕖关起门来缝制小孩的衣裳。

    刘池还是每日都来,偶尔提两句赵君湲的动静,今日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红蕖问他什么喜事,说是河道疏通了,水都退了,在做善后。

    大患解决了,赵君湲松快不少,可以将精力全都移到御防狄戎上。

    韫和想起从渤京运来的金银,那笔钱拿去做一件大事绰绰有余了。就是不知,他如何处置。

    窝了几日,她也闷的很,于是唤了红蕖他们,打算出去走走。

    去哪呢?人生地不熟,处处是危机,那就去县府看看罢。

    甲笙赶车,一刻不歇地颠簸了两个时辰。韫和在车里觑着,走一程是一程的风景,毗邻的两个地方对比起来,当真太悲凉。

    她脸色一阵阵地发白,绞着绢子掩着唇,大气不敢出。

    原以为她已经见过最恶劣的场景,但和眼前相比都算不得什么。

    临阜被外地人称为恶民贱民聚集地,而最卑劣的杂民却在县府附近。当年县府县衙是建在县城的,因为朝廷的厌弃,梁帝将县衙改设到最北,派来管辖的官员也多是罪臣,有点折磨惩罚的意思。

    和曲靖相比,这种落差更为分明。临阜比户蓬居陋巷,凋敝不堪,满目疮痍,曲靖繁丽璀错,宛若贵妇,简直两个极端。

    路过河道,甲笙忽道:“主公在岸上。”

    韫和打起帘子张望,河面上木船漂浮,赤着膀子的大汉们正在钉着木桩架桥,而乌泱泱的另一群人站在堤坝上,他就在其中。和旁的人穿着同样的裋褐,满身的泥污,她竟一眼将他认出来。

    赵君湲似也有所感,向她这里望了过来,半晌都未再挪开。韫和心头一慌,急忙放下车帷,屏息静静坐在黑暗里。

    “令君在瞧什么?”县丞顺着视线看去,沿岸只一辆赶路的青帘马车,还配着侍卫,这倒是少见,“莫不是吴家的人。”

    赵君湲眉心蹙起来,沉声道:“尸体搁置已经一夜,不能再停放,没人认领的今日要全部掩埋。”

    共事这些时日,县丞深知他做事雷厉风行,不容敷衍拖沓,而且涉及瘟疫,他也不敢怠慢,忙应下来,交代属下的小吏。

    赵君湲再看岸上,马车粼粼,已经走出老远,遂回过神,下了堤坝。

    甲笙不解,“夫人不过去吗?”

    “不必了,直接去县府。”韫和默了默,催促快走。

    他前几年可谓是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坠入泥潭只是一瞬,享受惯了富贵尊荣,要怎么去承受跌入深渊的滋味,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在女人面前展现自己落魄的一面。

    第84章

    韫和不敢下车,甚至不敢去看那些被大水肆虐过的房屋,被摆在干岸上亟待掩埋的泡胀的尸体。夏日的蚊蝇无处不在,瘟疫才是最可怕的存在,无法想象一旦瘟疫横行,临阜该是怎样的人间炼狱。

    遍地的哀嚎在耳畔萦绕,挥之不去,韫和紧紧揪着领口,心里难受又焦灼。

    甲笙在外道:“夫人且等一等,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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