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夫人上位记: 4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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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没有太大的眷恋,“他为我求情,惹怒了父皇,被几个阉人轰出宫,从阶上跌了腿。”

    “阉人,后宫!”他把一个银瓶扔出去,酒在隔扇泼洒下来,醇香四溢。

    韫和揪着膝上的玉环,竟不知要怎样规劝,“殿下。井以甘竭,李以苦存,夫差以酣酒亡,而勾践以尝胆兴。”

    她说的很轻,分量却相当重。

    梁羡有些不确定,“你是,犀娘妹妹?”

    “是,我的乳名是犀娘,可殿下忘了,我叫韫和。”

    韫和捏了一支箸子,在席上划写,“殿下知道这两个字的意思吗?”

    梁羡不明白她的意思。

    “天寒的时候,弓不能曝露在外,要用袋子包裹,确保它的性能,这是韫(wen),把弓藏进袋子,蓄势待发,这是韫(yun),当利器藏进弓韣,才能和。陛下不明白的道理,父亲为殿下大傅,悉心教导,用心可谓良苦,身为学生的殿下竟也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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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韫的读音不同,意思也不同,读温的时候是袋子包含的意思,读运的时候是藏的意思。

    韣(椟)

    第46章

    这个道理父亲在兵书中写,在她和兄长宁戈的名讳中藏,无时无刻不在警醒后人。

    “止刀戈,韫良弓,淬兵器。”她读来都觉震撼无比。

    字字句句,心血著就,梁帝弃之如敝履的兵书,也只有赵君湲引为至宝,一字不落地读完,不止一次和她慨叹,“不能和父亲促膝长谈,是今生一大憾事。”

    梁羡显然听懂了韫和的意思,他赧然地笑了笑,眼角染的醉意还未消散,涂着一抹斜红。

    沉默的当口低头瞧着手指,大傅教他捉笔习字的情形仿佛还在昨日。

    “大傅他,太苛求完美了,我这样的性子,注定做不成他心中的太子。”

    从旁人口中听到对父亲评价的一刻,韫和脊背莫名地起了阵阵凉意,只觉头顶悬了张大锯,锯子掉下来落在脖子上,她被无情地撕裂开,大卸了八块。

    完美,这两个字是父亲殒命的罪魁。

    在太尉的位置上,父亲是高处不胜寒的孤独之人,走的每一步都谨慎艰难,但凡他有一点瑕疵,也不至于落个身首异处。

    然而他的完美是梁国上下一致承认的。他一生力求一个平和的理想化朝廷,试图通过劝诫帝王革新的方式打造中原最繁荣的大国。

    可他要造的天下是百姓的天下,自古皇帝掌控的家国岂能容臣下指手画脚。梁帝仰仗着他,笼络着他,让他中和党派之间的纷争,唯独不给他休养生息的太平盛世。

    失望之下,父亲将毕生理想寄托于太子,呕心沥血地栽培,指望他将来做一个厚待贤良、造福百姓的仁君。

    他一手教导的储君,无疑是仁爱的,却也懦弱到了极致。正如梁帝所言,此儿空有一身热血,嘴上却不敢言语半句。

    如今废了他,他就整日困住自己,喝得酩酊大醉,一味地颓丧作死,印证了梁帝对他的评价,又怎怨旁人看他不起。

    大傅似乎唤醒了梁羡枯竭已久的心火,他目中的亮光微闪,干燥的嘴唇嗫嚅着,有些话噎在喉咙里,很难启齿。

    韫和以为话说重了,细声宽慰道:“不要妄自菲薄,殿下的弓现下不能用,就藏起来,等熬过眼前的寒冬,到再用它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称手。”

    告诉他这么多,无非就三个意思:忍耐,磨砺,待时。

    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继承了史家男人的行事风格。

    梁羡笑了,“犀娘妹妹,你儿时撕坏我的书,害我被罚时,可没有成篇的道理来说教。”

    他纯粹地调侃了一句,韫和神色一怔,却没有想象的那般轻松,“殿下,出了宫未必就是坏事,好好过吧。”

    梁羡点头,漆黑的眼珠在她脸上定了定,隐约瞧出几分大傅的影子,不禁动起恻隐之心,“你的母亲是我的姑母,你回来本该有良人相配。嫁给他,可觉得委屈?”

    有那样不容她的强势老夫人,嫁的又是朝不保夕之人,想必也很难过。

    韫和想了想,还是摇头,“如今就委屈了,往后的艰难困苦更难承受。”

    许是大傅这层关系联系着二人,梁羡总想对她敞开心扉,说几句掏心的话,“犀娘,有一句话你不要怪我直接。父皇的为人我了解,他要贬谁杀谁,喜欢新账旧账一块儿清算。沈相走了,他把宋国公孤立在不尴不尬的位置,这不是好迹象。”

    新账打压,再翻旧账添一把火,赵君湲要寻一条退路简直难如登天。

    韫和猜到他接下来的话,捏在玉环上的手指隐隐作痛。

    “史家罪名未除,他就娶了逆臣之女,这会是绊倒他的坎。”

    梁羡侧过头,一束光恰恰落在他额心,韫和看不见那底下的神情,只见一张嘴张合着。

    过了好一会,她才听清,他说的是,“旁的人只传你痴缠赵家,唯有母后看得透,你想借他的势,建史家的庙。”

    话说的轻,只他二人听见。

    外头又是一片人影攒动,嘈杂声声入耳 ,宫人挪着箱笼,杂沓纷乱的脚步从廊下涌入大殿,夹杂着不怎么清晰的雀鸟低鸣。

    梁羡撑起身体,光着脚,摇摇晃晃穿过熙攘人群。

    韫和无声地跟上,见他直走到一扇窗前,奋力扯开,天光霎时倾泻而入。

    韫和抬手挡了挡,虚睁着眼睛,对面的小径上,几个内监拿着长竿朝树冠里捅着,鸟儿受了惊吓,仓皇地窜逃出来。

    “我喜欢坐在这里看他们驱鸟。”

    他坐下来,弯曲的身体透着清冷,更显单薄。

    韫和彷徨地站了一会儿,掩门退出。

    长公主为琐事烦闷,和太子妃作别时,面上已然蒙上一层薄愠。

    韫和安静地陪着她走了多时,穿过亭阁宫宇,转过桥廊,听见几声争执。

    韫和不由好奇,和长公主一道步下阙楼,立在硕大的殿柱后观望,原是一年长的宫人在逞威风。

    “这锦缎是昭仪派人从蜀国运的蜀锦,一路颠簸都未曾损坏半分,偏到你这蠢婢手里坏了事。你自己作死,怨不得我无情。”

    地上的小宫女苦苦哀求,“奴婢不是有意的,求姑姑向昭仪求个情,饶了奴婢这一回罢。”

    “我的脸面连昭仪的脚趾头都比不上,求什么情。昭仪还等着我回话,你们将她带走,好生处置了。”

    小宫女脑门红了一片,还不住地捣着头,“奴婢知错了,求姑姑网开一面。”

    几个内监上来押住她一双手,不由分说地将人拖拽下去,一路只余嘶哑的求饶。

    沘阳长公主回过身,握过韫和的手,“你陪着我吃了不少苦,如今清闲了,不用到宫里来。只是过阵子,再陪我去送送沈相。”

    “好。”

    目光相撞,韫和眼里多了复杂,口中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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