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夫人上位记: 21、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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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婢女说刘池来了,赵矜急急忙忙穿好鞋袜,撇下闺友,整襟赶到中庭。

    刘池已经等在那,手里捏着竹筒,形色十分匆忙。

    “什么书信?是不是五叔要回了?”

    赵矜迫不及待地拿过竹筒,满心欢喜地拆着,嘴里嗔怪道:“上回擅作主张夹带了如梦的信,五叔生了我好长时间的气。你说他一个男人,怎么这么小气。”

    刘池静默地候着,目睹她阅完帛书愣在那里,雪色的脸慢慢变了色。

    三言两语,眼睛一瞄就能浏览大概,赵矜愣是看了好几遍。

    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她咬了咬下唇,快要哭出来。

    她把事情办砸了,把韶如梦毁了。

    “五叔还有没有别的话?”她声音发颤。

    刘池把赵君湲的原话重复了一遍,赵矜只能惨白着脸点头,“好,我知道怎么做了,我这就去韶家。”

    赵矜叫人备了安车,拿着赵君湲的信赶去韶府。

    韶府的婢女把她引到妇人住的兰室,在一间熏着暖香的起居室见到了待嫁的密友。

    韶如梦病怏怏地坐在铜镜前,身上只穿了件极素净的袍服,脸对着光,肉眼可见的憔悴,但眼下那颗泪痣又出奇的耀眼妩媚。

    “娘子就这样坐着,一整天了。”她房里的婢女道。

    赵矜看见几个婢女正把她的首饰、珍玩、笔墨一件件收起来。

    韶如梦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带走的有哪里是嫁妆呢,存在过的痕迹都会随着出嫁那天被抹去。”

    赵矜感到内疚,“如梦,你忘了五叔吧。”

    韶如梦摇头,泪水滚落下来。

    其实她没必要这样,天下那么多男人,何必恋一个根本不可能的人。

    她还年轻,还可以重新开始,一旦开始新的感情,那时候再回头来看,现在不过如此。

    但她好像很难开始了。

    铜镜前放着一只减妆,赵矜捋开卷曲的帛书压在上面,按了按她瘦弱的肩,无声地出去了。

    韶如梦默了片刻,展开卷翘的帛书。

    苍劲洒脱的书法,镌刻在心间,毫不留情地刺痛了她。

    他说,与韶女无情,盼矜娘促其与春闱良缘。

    字字锥心,韶如梦揉了帛书,凄然失笑,“我亦是史女,哪里不如她。”

    同为史姓,命运截然不同。

    庙堂上供职的史姓官员就只两家,太尉府如日中天时,石邑史家为攀结关系从不报祖上溯源,春陵史氏遭难的第二日,石邑史氏立刻上表奏请改姓为韶,急不可耐地向梁帝表决衷心。

    如今韶家平步青霄,不及春陵史氏煊赫,也是渤京数一数二的伐冰贵胄。

    但因当年的避嫌之举,又有几人真心瞧得上。便是皇后要聘韶女为太子良娣,也不过是执着那一个“史”字。

    ……

    侯了有半个时辰,站在帘子外的韫和

    腿也酸了,百无聊赖地揪着十指。

    里间时不时透出声音,她小心窥探,里面的人逮住她的目光朝这边望了一眼,韫和连忙垂下头,规矩得像犯了错等待责罚。

    她是有点怕史伯璧的,或者说姊妹中间没有谁不怕她。

    怕一个人可能是她的脾气不好,过于严厉,不近人情。然而这些史伯璧都没有,她反而很好说话,人很温润和善,做事滴水不漏,作为一个在长辈面前说得上话的晚辈,她在同辈面前没有半点架子。

    二十五岁的年纪撑起整个家族生意,她的一句话顶得上别人数百句,她也不吝于开口,往往让人误解她是容易被拿捏的性子。

    其实不然,和她亲近的人都知道,史伯璧这个人惯会使笑里藏刀的招数,她的笑捉摸不透,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

    譬如此时此刻,史伯璧在核对渤京商肆的账目时,微笑着指出一处疑点,“这里的日期和帐簿有所出入,你再仔细看看,是不是粗心大意了。”

    那人抱过帐簿,一点点核对,人已经抖如筛糠。

    心虚作祟,做假账无疑了。

    史伯璧敲着摞高的账册,闲适地走来踱去,等着他想一个合理的解释。

    韫和想悄悄走开,史伯璧忽然抬手打断说话声,目光在她脸上轻轻扫过,又示意继续。

    韫和走不是留也不是,绞着垂长的绦带,胸腔砰砰如擂鼓。

    “阿姊别紧张。”

    肘部的袖子轻轻向后牵了一下,韫和顺着方向看过去,一张清秀稚嫩的面孔正冲她笑。

    韫和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是谁。

    那小脸上的眉眼巧妙地弯成一个弧度,“十二姊,我是含琢啦。”

    “你怎么也来了,伯娘知道吗?”她惊奇得很,拉着史含琢悄悄出来,拿了块案上的糕点塞她嘴里。

    “就是母亲要我来的,她没功夫管我,把我丢给阿姊来盘账。”

    史含琢嘴里鼓囊囊,拖着她到冒着热气的食案,“快把药喝了吧。才刚入秋就染风寒,真不让人省心。”

    上次见到她才豆苗高一点,如今都知道关心人了。

    韫和欣慰地端起药碗,“知道啦。”

    史含琢摸摸她的手,“十二姊,你的手好凉,我听说这是气血不足的表症。难道姊夫的阳刚气都没办法改善一二。”

    韫和呛了一口,把喝进去的药汤吐了一半出来,“史含琢!你都学了些什么。”

    史含琢嘟嘟嘴,又很惊奇地指着她的脸颊,“十二姊,你去和猫打架了吗?脸上抓了好多的伤口。”

    罢了,还是别和她讨论这些的好。

    韫和无语地捂了捂脑袋,拉过含琢问:“阿姊来京真的只是核对账簿,没别的目的了?”

    又不是盘帐的时候,谁会大老远跑来渤京。

    “没有欸。”史含琢诚实地晃了晃头,颇是精明地上下打量她,“阿姊,你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小孩太招人烦了,看破还偏说破,一点也不可爱。

    韫和不客气地揉了把她脑袋上的花顶,“我在阿姊面前能有什么秘密,不要乱讲。”

    说话间,史伯璧走进来,两个人立马站了起来。

    史伯璧愣了下,在就近的芦席坐下。

    韫和唤她,“阿姊”。

    史伯璧笑睨着她,“怎的愈发怕我了。坐下说话。”

    两个人蹭啊蹭的坐下了。

    婢女捧进茶汤,史伯璧悠闲地品尝着,一句话也不说。

    韫和拿不准她在想什么,局促地抚着衣褶。

    史伯璧终于放下茶碗,脸上浮着笑,看似很随意,说出口的话却叫人背脊发凉。

    她问:“昨夜宫里还死了人嚒?”

    韫和回想了下当时的情形,头皮止不住地发麻,“嗯,是宫妃身边的内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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