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夫人上位记: 17、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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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公主淡淡开口,“永晋,犀娘人在哪儿?”

    永晋放开人,手捧那支玉步摇呈到长公主面前,“这是娘子今日入宫所戴步摇。”

    长公主皱了下眉头,“宫里竟有人在眼皮底下杀人犯事,陛下定然不知。”

    她轻瞥光禄勋,话锋陡转,“胆敢蒙蔽圣听,如若陛下得知,今夜司职之人不知该当何罪?”

    陛下若得知,就不仅仅是杀头了。

    光禄勋吓出一身汗,向属下吏员递去眼色,吏员会意,赶紧打了灯去附近勘查。

    不一会儿,吏员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禀告前方发现被拖行的痕迹,“看足迹尺寸应该是女子。”

    长公主断定韫和遭遇了不测,眼里蕴起雷雨怒海,一贯淡漠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不过这种怒火对光禄勋等人并不奏效。长公主无势,众人表面尊敬,背后敷衍。

    唯一能让他们感到心悸的,只有拿捏他们性命的帝王。

    沘阳长公主对此十分清楚,她攥着玉步摇,冷冷地瞪了光禄勋一眼,吩咐随从出宫。

    仅一个时辰宫内就相继发生了两件案子,且都没有任何头绪。作为宿卫之臣,护卫宫殿安危的光禄勋急得两股颤颤,不敢有片刻的怠慢,逐级上报上去,请求严查城门出入人员。

    回到殿庐和值宿的同僚陈述事件经过时,满头都是汗,不知是殿内过于闷热,还是玩忽职守弄出了两件案子吓的。

    “死了一个人有什么好看的,这下倒好,一桩案子愣是弄出两桩。”光禄勋摸了摸项上人头,只觉长得还不够牢靠。

    同僚神神秘秘地看了看窗外,才来问他,“知道你丢的人是谁吗?”

    光禄勋嗤笑,“不就是长公主身边的人?有甚大惊小怪。”

    同僚不出声,只比了一个嘴形,光禄勋倒抽一口气,急急忙忙爬起来找鞋穿。

    “都这会了还上哪去啊?”

    “别问了,我他娘的脑袋瓜快保不住了。”

    光禄勋胡乱地往脚上套鞋,穿好鞋往外走,又回头问他,“宵禁什么人能出城?”

    “死者为大,自然是死人了。”

    听到这话,光禄勋有如醍醐灌顶般,窜出殿庐径直往宫门奔去。

    ……

    从昏迷中醒转过来,韫和已经出了城。

    她的手脚被牢牢捆住,嘴里塞了木衔,试着发声,仅能发出“唔唔”的叫声。她不知道自己躺在什么里面,四四方方的,一会上一会下,胃里翻江倒海地搅动。

    像是走在满是石头的地方,她入京时熟悉过地形,猜测可能是京郊的河滩。

    这时外面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出城了,把人带出来吧。”

    驾车的是个大块头,他勒停了马,蹦下木车,一边解绳子一边抱怨,“贼他娘的累,老子第一次杀个人还得累死累活找地方。”

    刀把绳子齐整地砍开,大块头嘿嘿一笑,拍着棺材板,“哥哥,来搭把手。”

    两人合力掀了盖子,大块头往里凑了一眼,“嗬,这小娘们睡的倒舒坦。”

    哑嗓子皱着眉说了一句“闭嘴”,把人挖出来扛到肩上,颠了颠,险些把韫和肚子里的饭食颠腾出来。

    大块头悻悻然地闭了嘴,弃了棺材,只牵了马走。

    夜黑风高,两人高一脚低一脚地穿过大雾,信心十足地拐进锋利如刃的芭茅林。

    或许人在遭难前真的会有某种征兆,譬如眼皮跳。大块头的眼睛跳了很久,他搓着眼皮,疑神疑鬼地回头看走过的路。

    一望无垠的河滩上,壮阔如海的芭茅铺天盖地地压向他们,几乎要将人吞噬淹没。

    大块头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身上没有一处不冷。他以前干了不少杀人越货的勾当,本来就心虚不已,现在走在夜路上,看什么都觉得有怪异。

    “等等我呀。”

    他牵马快跑两步追上同伴,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不甘寂寞地说:“这地方怪瘆人的,方圆几十里都不见人家。”

    这一路上神神叨叨,沙哑嗓子的大汉实在是厌透了他这张废话连篇的嘴,“不想死就老老实实把嘴给我闭上。”

    大块头爽快地摇摇头,“闭嘴也行,除非把你的酒给我喝两口。”

    跟一个嘴里只知道杀人两个字的人做事他已经够烦躁了,还不许人家说话,岂不无聊死了。

    为了堵上叽叽喳喳的嘴,哑嗓子扯下腰上的宝贝酒囊,朝大块头丢过去,“别他娘来烦我。”

    “好嘞。”大块头笑嘻嘻地接住酒囊,拔了塞子猛灌两口。

    身上温度骤升,壮了几分胆,他搓了搓手,终于没有再说一句话。

    酒可以御寒,即便不是冬天,初秋深夜里的寒意仍不可小觑。

    雨露润湿了衣衫,凉意一丝丝地钻入肌肤,韫和止不住地发颤。

    因为冷,也因为前方未知的恐惧。她虽然长在山里,但不曾吃过苦,现在落了难,一点办法也想不出,只能装作昏死的状态,走一步算一步。

    不过实在太冷了,夜风裹着雨刮进衣领,耳朵鼻腔全是呛人的冷气,刀子似的芭茅叶一刀一刀地割在脸上,脖子上,疼得韫和眼泪哗啦一下就掉出来。

    哑嗓子忽然就停了脚。

    大块头问:“怎么了?”

    哑嗓子一言不发,眉心蹙成一座小山。

    大块头望了望行为怪异的同伴,又朝四周望了望,乍然听到几声老鸹叫声。

    怎么不走了。韫和纳闷,刚睁开眼睛,就被掀下马背摔在满是石头的河滩上。

    脊背腰腹火辣辣地疼,延伸至四肢百骸,好像要断了。

    “哟呵,小娘子挺会偷懒的呀,可把爷俩累瘫了。”大块头俯身把人拎起来,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在他眼里,韫和大概和死人没什么两样吧。

    推搡着韫和走了两步,大块头兴起道:“小娘子既是公主府的人,想来是用心调.教过的。我看这路上怪无趣的,不如松了衔,让小娘子唱上两句解解乏闷。”

    哑嗓子冷冷一笑,依旧是那把粗哑难听的声音,“你是嫌自己活得太久活腻了吧。”

    说罢抢过绳子,把一端牵在手里,赶牲畜似的赶着韫和走。

    韫和舌头已经麻木,动一动都困难,她羞愤地盯着两个人,以眼神控诉他们的罪恶行径。

    哑嗓子对此视而不见,只催促道:“宫里的人该找过来了,要尽快把人交到他们手里才行。”

    “前面就是白猿渡了。”大块头一改方才的散漫,蹙着眉头,“他真的会放过我们?”

    “不知道。”

    韫和听不懂他们的对话,却感受到此时此刻这两个人非比寻常的压抑。

    夜色很浓,河流和山野俱都掩映在弥漫的雨雾中,宿在树梢的夜鸦停止了啼叫,好奇地打量着一行三人,又偏着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另一支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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