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嘴甜,但虚情假意: 2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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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干嘛,她只好实话实说:“嗯,挺舒服的。”

    一个人睡一张大床,肯定舒服。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谢慎不说话了。

    沉默了一瞬,他转身大步往东厢走去,然后“嘭”的一声,东厢的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了。

    倪慧词被惊得缩了缩脖子,更加摸不着头脑,她嘟囔了一句“臭脾气”,便转身回屋去了。

    东厢里,近日的案件卷宗在桌面上摊开,谢慎的目光从白纸黑字上一行行掠过,却没读进去多少,脑海里时不时就会冒出倪慧词刚刚说话时,那张看似非常诚实的脸。

    按理说,昨日二夫人撞见他们分房一事,再傻的人,也该知道借着这个由头,可以非常顺理成章地提出搬回卧房。

    但某个人好像完全没想到。

    谢慎皱了皱眉,将卷宗又翻过一页,又伸手抓起一旁的茶盏一饮而尽。

    凉透了的茶汤灌进喉咙里,带着一股微涩的苦意,短暂地压下了胸口那缕莫名的烦躁。

    他定了定神,重新低头去看卷宗。

    但没过多久,那张脸又冒出来了。

    谢慎索性合上卷宗,起身来到窗边,推开了窗。

    然而一推开窗,入目便是西厢。

    宁静的夜色中,温暖的烛光透过轩窗朦朦胧胧地亮着,窗纸上映出一个窈窕的身影。

    那身影长发散落在肩头,一只手纤纤抬起,似乎正在对镜梳发。

    谢慎看着那身影,面色渐渐柔和。

    这时,西厢隐约传来说笑声,似是与一旁的侍女说了什么趣事,那窗上的影子微微颤了颤,笑得弯了腰。

    谢慎面色一滞。

    哼,看来是住的挺舒服。

    他板着脸,“啪”的一声关上了窗。

    *

    第二天上午,西厢里传出翻箱倒柜的声音,连枝端着茶盘进来时,只见地上摆着几只木箱,而倪慧词正踩着凳子垫着脚,从柜顶又搬下一只木箱。

    连枝吓了一跳,生怕她摔着,连忙放下茶盘跑过来,接过了倪慧词手中的木箱。

    “娘子要找什么?吩咐我便是。”

    倪慧词跳下凳子,擦擦脸上的灰,问道:“我嫁妆里那几匹绸缎放在哪儿了?”

    连枝把手中的木箱放下,打开衣柜门,从柜子最底下搬出一个漆木箱搁到桌子上,打开了箱盖。

    “这儿呢。”

    倪慧词凑过去,漆木箱里整整齐齐排列着几匹色泽鲜亮的绸缎。

    她拿出帕子仔细擦干净手后,才伸出手指轻轻落到箱中的缎子上,缎面丝滑细腻,如脂如玉,细碎的光泽闪烁在经纬之间,流光溢彩。

    这几匹缎子是娘亲下血本给她准备的上等尖货,叫她裁衣裳用的。

    娘亲说,她嫁进荣府,总不能穿得太寒酸,免得叫人笑话,夫君也嫌弃她。

    连枝在旁问道:“娘子要置办冬装了吗?天儿是越发凉了。”

    “不是。”倪慧词摇头,目光在几匹颜色各异的缎子上来回游移,“我要裁一块缎子,给淮郎绣个香囊,算是失约的赔礼,等绣好和信一并寄去。”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一匹松绿色的绸缎上,眼睛微微一弯。

    她初见淮郎那日,他就穿了这个颜色的衣裳,那抹身影如青松般清俊挺拔,深深地印在她的心底。

    这个颜色与他十分相称。

    脑海中浮现出她曾为他画的那副画像,倪慧词的唇角正要弯上去,可莫名的,眼前紧接着又浮现出一个身影来。

    一个身穿绯色官袍,冷冰冰地板着脸的身影。

    就如那日她正欣赏着淮郎的画像,他却冷不丁地出现在画纸之后,吓她一跳。

    绯色的身影铺天盖地地压过来,盖过了那抹松绿色的背影。

    倪慧词的笑容僵在了唇边。

    怔了半晌,她猛地晃晃脑袋,想把绯色的身影从脑袋里摇出去。

    真是的,怎么会想到他……

    倪慧词连忙唤连枝拿来剪子,她定了定心神,展开那匹松绿色的绸缎,量了量尺寸,仔细地裁下一块大小合适的缎子。

    连枝见她裁好了,便帮忙把松绿色的绸缎重新卷好,收进漆木箱中。

    “娘子,我收起来了。”连枝说着,便合上箱盖,抱起箱子要放回柜子里——

    “等一下!”

    倪慧词忽然出声。

    连枝一愣,又把箱子放回了桌上,“娘子还要裁吗?”

    倪慧词没答,只是又打开了漆木箱,目光在五颜六色的绸缎间徘徊几眼,然后挑中一匹黛蓝色的缎子,抽了出来。

    倪慧词拿着剪子,又裁了一块黛蓝色的缎子,大小与刚刚那块松绿色的一样。

    连枝看看两块一样大小的布料,疑惑道:“娘子要绣两个香囊给淮郎?”

    倪慧词左手拈起松绿色的布料,“绣一个。”

    “那这个……”连枝看向黛蓝色的那块。

    倪慧词脸色有些别扭,她右手拈起黛蓝色的缎子,含糊道:“……这个绣给谢慎。”

    倪慧词撇撇嘴,虽然谢慎这厮罚她坐墙头,嘴巴也很坏,但是……他毕竟也做了一些好事。

    她就顺手的、勉为其难的,也给他绣一个谢礼吧。

    *

    几场冷雨过后,秋意一日深过一日的,院中树枝近秃,只余竹叶还在随风摇曳。

    这日夜里,闻剑敲开东厢房门。

    “主子,江北来信。”

    将信件双手递上后,闻剑便静静退了出去。

    谢慎拆开信封,挑亮了桌角的烛火,火苗“噼啪”跳了一下,他借着光亮凝神阅读。

    是关汉生的来信。

    信中说,李重裕采购过赈灾粮的江北道粮行共九家,账目已全部查明,其中确有四家账目有异。

    这四家粮行提供的账目与李重裕当初提交户部的账册相比,在购粮数目和金额上均有出入,统共计算下来,约有四万两白银的虚缺。

    谢慎的目光在“四万两”三个字上顿了顿,他放下信,打开书桌上锁的抽屉,从中取出另一封信。

    这是江励前两日寄给他的。京畿十家粮行的账目也已经查明,其中有五家粮行账目有异。根据江励的计算,与户部账册相比,总共有五万两白银的虚缺。

    两相对照,也就是说,朝廷拨下去的赈灾粮款,其中至少有九万两白银的不知所踪。

    他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看来他们调查的方向没错,这九万两不知所踪的白银里,很可能就藏着谢琮参与贪墨案的罪证。

    关汉生在信末写道,他已着手调查那四家账目有异的粮行的底细,若是能查出与谢琮或谢家的关联,顺藤摸瓜,定能拿住谢琮的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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