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嘴甜,但虚情假意: 1、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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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

    这一年来,她未敢忘约,每旬都要跑去留云楼查看,可惜荣府提亲之后,父母将她紧锁家中,她再未寻得机会溜去留云楼。

    如今已时隔一月有余,她实在等不及了,无论如何也要去看看。

    留云楼所在的金水街紧挨着青云坊,从荣府去留云楼并不远,她走快些,估摸只要二刻钟就够了。

    倪慧词从北边巷子拐进西巷,一路直走,走到西巷与南巷相交巷口时,她暂时停下脚步,身子躲在墙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张望。

    荣府正门便在南巷,而她要穿过南巷,继续往南边走。

    倪慧词仔细观察一番,此刻南巷空荡荡,没有行人车马路过,荣府门前有一对雄伟的石狮,将视野遮挡大半,守门小厮应当看不到她这边。

    倪慧词放下心来,正准备继续走,余光却瞥见隔壁巷口似有马车露头,正拐进南巷。

    她吓了一跳,急忙缩回身子,依旧只探出半个脑袋偷瞧。

    不远处确有一辆马车正朝着荣府驶来,且马车华盖锦帘,看上去十分贵气,多半是荣府自家马车。

    倪慧词暗叫倒霉。

    好巧不巧,这是撞上谁回来?

    谢家男子皆在朝为官,眼下显然不是散值归家的时候。至于谢家的几位夫人,倪慧词也没听说谁今日出门。

    马蹄车轮声愈近了,眼瞅着就要经过西巷巷口。

    倪慧词来不及细想,抓紧帷帽将脸挡个严实,转身躲进巷边茂盛的树影中,粗壮的树干作掩,她只露出半边眼睛偷觑。

    马车裹着疾风从巷口驶过,风动帘卷,锦帘后,半张冷峻的侧脸一闪而过,又很快被锦帘遮住,随着马车一起飞快地消失在倪慧词眼前。

    倪慧词呆站树后,一愣,不祥的预感从心底涌出。

    那张脸怎么有点眼熟啊,有点像她那个……夫君。

    但也不是很熟,毕竟她只见过他一面,在她的记忆里他的模样还是模模糊糊的。

    也许是她认错了呢……哈。

    大概是谢家其他哪个年轻郎君吧,反正都姓谢,一家人长得像也很正常呢……

    倪慧词努力地安慰着自己,祈祷着一定是她认错了。

    但很快,车轮声停止,取而代之的是荣府门前小厮唤“大少爷”的声音。

    “……”

    帷帽下的小脸顿时痛苦地皱成一团。

    怎么还真的是他啊!?

    完蛋!完蛋中的完蛋!

    摆着一张欲哭无泪的脸,倪慧词拎起裙角撒开腿,立马朝着北院墙原路狂奔而去。

    一边跑,一边在心中臭骂谢慎这厮不好好当值,大中午翘值回家干嘛?!啊啊啊烦死了!

    飞快跑回北院墙,倪慧词来不及喘匀气,便模仿着山雀叫声冲墙内连续“啾啾”几声。大概是感受到她的急迫,不多会儿,一个妆凳便被麻绳吊着从墙头放了下来。

    倪慧词接住凳子,麻绳很长,一头系在凳腿上,她捡起另一头熟练地系牢在自己的右脚腕上。

    完成后,倪慧词踩上凳子翘着脚尖,双手摸到了墙头青瓦,同之前一样,她卯足力气一蹬一撑,顺利攀上了墙头。

    在墙头上坐稳后,她顺着脚腕处的麻绳,麻利地把妆凳也拽了上来,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墙内的连枝仰着脑袋望着墙头上的倪慧词,还在惊讶:“娘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难不成是娘子回心转意,终于意识到行为不妥?

    连枝傻乎乎地幻想着。

    脚腕处的麻绳已被倪慧词解开,她连绳带凳抛给连枝,低声急急说了句,“谢慎回来了!”

    连枝抱着凳子愣了一下。

    “……啊!?”

    傻乎乎的幻想瞬间烟消云散,连枝也慌乱起来,她急忙放下凳子,扶着倪慧词从墙头跳下来。

    站稳后,倪慧词摘掉帷帽丢给连枝,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裙,拍掉身上沾染的墙灰尘土,又向连枝眼神示意地上的凳子麻绳和她怀里的帷帽。

    “你赶快把这些东西收回卧房,别教人发现了!”

    见连枝点头,来不及再解释其他,倪慧词旋即绕出杏花树后,急匆匆地朝着前院奔去。

    倪慧词虽然有胆子偷跑出去私会,但却没胆子教荣府的人发现。

    虽然道理上来说,确是她和淮郎情义在先,荣府婚事横插在后,但她还没傻到相信荣府这种高门大户会和她一个小门小户讲道理。

    真被发现了,他们只会说她偷人、不守妇道、有辱门楣之类的叽里咕噜话,指不定要将她浸猪笼,以正家风。

    她才不要被浸猪笼!

    *

    另一边,谢慎迈进荣府大门,大步往竹隐轩走去,长随闻剑静默跟随其后。

    谢慎面上是一贯的神色淡淡,但他此时心情并不算好,陷入僵局的案情和连日紧绷的精神,让他有点疲惫,又心事重重。

    他负手走进竹隐轩,院中一如既往的安静,下人们见到他,也只垂首轻唤一声“少爷”,便默默退开各做各的差事去了。

    这是竹隐轩的规矩,谢慎喜静,不喜人打扰,下人们的性情会受主子影响,因此也都学得沉静稳重,从不多话,走路做事也静悄悄的。

    整个竹隐轩便院如其名,贯如竹林般幽隐,沉寂。

    谢慎思索着案子,绕过回廊,正要穿过垂花门往后院去,忽然清风微动,一道杏色的身影一阵风似的从垂花门中奔了出来,若不是谢慎及时刹住步子,那道莽撞的身影只怕要撞上他。

    谢慎皱眉,不知是哪个下人如此不知轻重。

    他从案件中收神,抬眼看向对面。

    少女一袭杏色提花襦裙,白肤乌发,杏眸樱唇,面容娇俏,看上去还是碧玉年华,但长发已经挽起,挽成妇人发髻。

    谢慎神色微滞,这才忆起,来人不是下人,是他新娶的妻子。

    少女在他身前站住,白皙的脸蛋有些过分红润,还微微喘着气,发髻也有些松散,似乎是着急跑来的。

    可她着急跑来,却只是直挺挺地在他面前杵着,低着头也不说话,形容还有些局促。

    看上去,很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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