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春逢: 31、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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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逢和陈南聊了很久,聊国内这几年的变化,聊自己经营画廊遇见的事情,他很好奇庄逢隐瞒的事情,但是从来没主动问。

    “对了,骆姐也在首都,你知道吧?”

    庄逢点头,“知道。”

    “你们见面了吗?”

    “还没有,也没告诉她我回来来了,但也就这两天吧。”和突然遇见陆简声不同,这种在计划之内的重逢会更让她紧张。

    “哦。”陈南犹豫了一下,“她们……这些年经历了蛮多的。”

    “你消失后过了几个月,小言出了场车祸,腿受了伤,错过了舞蹈比赛。她当时受打击很大,骆姐是从天台上把她拉下来的,这事儿当时在几个学校都传疯了,后来没过多久,她们就一起来了首都,骆姐是保送,小言……来治腿。”

    庄逢愣住,“后来她们……怎么样了?”

    “还好,治了一年多,基本恢复了,后来回去复读了一年,考上了舞蹈学院。其实伤得不是特别重,关键那会儿是压力太大了,心理就出了问题。骆姐现在嘛,那自然不用说,大公司高管,牛逼。”

    “……那就好。”

    骆时音走保送提前离开了三中,言书也去了首都治病……庄逢隐约猜到了些什么,有些急切地问:“那宋寒呢,你有听说过她吗?三中的理科第一。”

    “那谁不知道啊,不过……你们有交集?没听你说过啊。”陈南想了想,“大概你走那年秋天吧,她家里出了很大的事,她爸癌症去世,母亲没过多久也……跟着去了。后来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她可是那年的准高考状元,那事儿估计现在还是靖川各个学校的遗憾话题。”

    ……

    庄逢一直到回到酒店,还大脑一片空白。

    她关注国内,但毕竟无法面面俱到,她一直觉得,她这群朋友个个都优秀,以后的生活一定都会很顺利,但今天陈南的话彻底打破了她的认知。天灾人祸,四散分离,五个人,竟是在半年内就分崩离析。

    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为什么陆简声会变得沉默寡言,会对人情冷暖毫无知觉,因为在那一年里,她眼看着她身边的所有朋友一个一个都离开了她,却无能为力。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真心的朋友本来就没有几个,十八岁那年终于安定下来,终于舍得打开心扉,却没想到进来的人打了个转身就走得一个不剩。她哪里还有勇气再放人进来?哪还有力气去怀抱着热望生活?

    年复一年的孤独感会逐渐将人侵蚀,从外部状态到内心,最后让人失去拥抱快乐的欲望。

    首都的冬天冷得人心焦,即使开着空调,庄逢也觉得身上一阵一阵发凉。

    陆简声……

    陆简声跟宋知夏从公司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扑面而来的寒气冻得人一抖。“我送你,还是自己开车?”

    陆简声:“我自己回吧。”

    她先点了外卖才开出停车场,谁知道被堵在了半路。

    身后的车还在不停按喇叭,手机又响了,她拿起来,“外卖放门口就行……”

    “陆简声。”

    “庄逢?”她的声音很轻,陆简声差点没听出来。“怎么了,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听见她声音低落,陆简声不自觉地放轻了语气:“我在开车。”

    “走到哪了?”

    “……堵在桥上。”

    庄逢躺在酒店大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我给你施个魔法。”

    “什么?”

    “一,二,三,是不是不堵了?”

    陆简声居然真的探身去看那长龙一般的队伍,而后对自己的反应略显无语,“没有。”

    “那就是距离太远导致我的魔法有点失效,再来一次,一,二,三。现在呢?”

    “……你连着数呗,至少得上百吧。”

    庄逢低低地笑起来,陆简声带着耳机,那声音就像是贴着她耳朵,带着一股难以想象的隐秘与亲昵。

    前面的车终于动起来,陆简声咳了一声,“你的魔法见效了,看来是有时差。”

    她刚说完就听见那边的笑声一下大声起来,她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唉,”庄逢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我要是会瞬移就好了。”

    “想来现场施法?”

    “不是,回来之后还没见你笑过呢,刚刚是不是笑了?我想瞬移过去看看。”

    陆简声耳朵慢慢红了。明知道不应该,但就是忍不住。

    车流缓缓移动,最终流畅起来,各种灯光在视线里闪退,车里和耳机里都很安静。

    “我挂了……”

    “你点的外卖?”

    “……嗯。”庄逢似乎心情不太好,陆简声想,也就不提挂电话的事了。

    “你不在凌安?”

    “有事来一趟首都。别老吃外卖。

    “我一个人,懒得开火。”

    ……

    她们说着一些琐事,一问一答,倒是让枯燥的车程短了不少。

    “我到了。”陆简声走到单元门前就看见了急匆匆的外卖小哥,她看了眼,“1201的吗?”

    确认过后她接了过来,小哥道着谢走了。

    “凌安今天冷不冷?”

    “还行。”陆简声打开空调后坐下,这才开口问道:“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不好。”庄逢说,“突然特别后悔当初就那么走了。”

    陆简声开外卖的动作顿了顿,“又不是你能决定的。”

    又不是她能决定的,她有自己的苦衷,离开得迫不得已。那几年里陆简声一直用这句话安慰自己,可是心里的失落少不了。最初她还想,或许庄逢还会回来呢,或许明天她就能收到来自大洋彼岸的消息呢?可是她等啊等,等到都没有办法再骗自己了,庄逢依旧毫无音信。

    她身边的朋友一个个都离开了,她依旧这能那样安慰自己,“又不是谁的错”。天灾人祸,聚散离别,人生常态罢了。后来她就不在乎了,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天起,彻底地对社交失去了兴趣。毕竟所有的人都会离开,而她连怨恨都没有理由,这样的感受实在不算美好,她再也不想再体会一次了。

    对她来说,久别重逢没有喜悦,只又对得而复失的危机感和恐慌。

    “我要吃饭了,先挂了。”说完就挂了电话,只是看着眼前的外卖,突然就没了食欲。

    这晚做梦梦见自己在高架桥上堵车,庄逢穿着风衣骑着扫把从天上飞过来,猛地穿过她的挡风玻璃,坐在副驾驶上挥动一根画笔,然后高架桥变成铁轨,一辆火车直驶过来,庄逢抱着她在她耳边说“我们殉情吧”……

    她被吓醒,一看手机已经早上八点半了。

    摇了摇头把荒诞的梦甩出自己的脑子,陆简声去洗漱后坐到了书桌前。

    前两天下了一场雪,今天放晴,天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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