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贪心法》 30-40(第4/19页)
放在谁身上都不好受。”
她能懂这样的感受,她的姥姥曾经是一个这么厉害的人,瘫在床上那几年,她常常说,她不愿意出去见人,别人的眼光会让她觉得十分没有尊严。
后来母亲带着姥姥一起死了,她俩不愿意拖累她,也逃不走。
“不好意思啊。”司机说。
孙金玉擦掉眼角的泪:“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瞧着谌述脸上脏兮兮的,孙金玉掏出纸巾,仔细擦掉他脸上的泥点。
直到下车,司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走吧。”谌述开口。
第一次面对这样的谌述,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没有笑,没有哭。
孙金玉垂眸掩住情绪。
“你不知道,我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花店小姐姐加联系方式的小哥哥就是你,你可真狡猾,给的电话号码都是错的,我当时还疑惑,怎么和你的电话号码只差一位。”
电梯门开了,孙金玉按下四楼。
“你选的花真好看,比我选的好看多了,我审美不怎么样,都是店主帮我搭配的。”
她自言自语,说话带着故作的轻松。
谌述愣愣地盯着跳跃的数字。
直到开了门,孙金玉惊住了。
满屋子的奖杯、奖牌,可客厅的桌子上摆着一大挪荣誉证书,还有一沓纸。
“这是我前半生的全部。”谌述撑着椅子,换上了自己的轮椅。
看着他打开右边柜子,她才终于知道,他从最开始就说了不希望有人碰右边的柜子,原来是放轮椅的。
她也突然惊觉,为什么他不愿意在人前换鞋,为什么跨年夜那晚,她碰到他的小腿时,他的反应那么激烈。
孙金玉鼻尖发酸,别过脸去,抬手抹泪。
“这是我参加世锦赛得的奖。”
冠军。
“这是亚运会的奖。”
亚运会男子200米个人混合泳金牌。
数不过来的奖项,越看越心惊。
“这是我收到参加奥运会的通知单。”
谌述拾起第一张纸,平静地说。
他越说声音越颤抖,眼眶也逐渐湿润。
“只差一点点。”
发生了意外。
“这是我的病情报告。”
轻度抑郁。
“医生说是我想得太多,我就尽量减少和别人的见面,减少外出。”
“还有这个。”
谌述抽出那张小纸。
“你还记得三年前的夏天吗?”他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
孙金玉接过。
是她到蓉城的那一张车票。
掉了她也没有放在心上。
三年前的夏天?
她刚到蓉城。
那段日子想忘都忘不掉。
她没地方住,将幺妹托付给政府办理的孤儿院后,一个人住了桥洞,救了一个残疾人,还顺走了他口袋里的所有钱。
残疾人!
孙金玉猛地看向谌述。
她嘴唇翕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个人,是你?”
谌述硬挤出一丝笑容:“是啊,你把我到处搬,先是石礁上,又是草丛里,嘴里念着,“蚊虫多,害怕没人发现。”然后把我搬到路边,你又觉得不安全,最后将我搬到了桥上。”
“我靠着你说的那一句话又活了两年。”
孙金玉哽咽:“我说生活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但是也没有那么糟糕,你可以胆小,可以勇敢,那都是坚韧。”
不怪她记这么多年,因为这句话现在都还写在她日记本的首页。
谌述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继而眼眶湿润。
“半年前我就认识你了,当时你在太安路做导购,我就在楼上。”
谌述轻轻一笑:“报警,告你们扰民的也是我。”
孙金玉惊愕,笑出声,吹了个鼻涕泡出来。
“所以,你就在楼上?”
“嗯,你陪了我整个夏天。”
也在那个夏天,再次拯救了我。
孙金玉双眸含着水光。
“我无数次想要去见你,想要正大光明地站在你面前说,”你好,我叫谌述,想要和你交朋友。””
谌述自嘲:“可是,我不敢。”
孙金玉偏头,认真听他说话。
“我是不是很差劲。”他垂下头。
“不是差劲,是你太累了。谌述,你太紧绷了,每时每刻都在在意别人的看法。”孙金玉摇头。
这句话,像是破开乌云的箭。
谌述骤然失了力气,垂着肩抿紧唇,眼底蓄满强忍的泪意,鼻尖一抽一抽的,话堵在嗓子眼半个字也吐不出。
孙金玉扑过来,重重拥住他。
谌述僵住,随即,委屈翻涌几乎溃不成堤,埋在她脖颈,嚎啕大哭,像是泄洪。
“我真的好累,听到外面的声音累,看到别人的眼神也会觉得累!”
“我不是累赘、我也不是社会的毒瘤,我不想变成这样的!我也不想给别人带来麻烦!”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她的肩膀,像个努力证明自己的孩子,反反复复地说着。
“我学,我在学,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学会的,我会做饭,照顾好自己,会画画能接单,我可以学,我也一定能学会。他们他们为什么总是嫌弃我。”
孙金玉擦了下鼻涕和眼泪,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不想要他们看我的眼神里带着可怜,我不是没有尊严的。我也可以靠自己养活自己,不需要他们”
他像是要一次性将自己这么多年的委屈全部说出来。
他痛苦地喘息,可怕的记忆拉扯着他远离这个世界。
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被绞成碎片。
冰冷的仪器,白色的墙面,滴答滴答的仪器。
周围是爸妈、教练和朋友憋不住的哭声。
他冷静地问医生,他的腿还能保住吗?
医生说,能,只要腿还在,就可以拼起来。
他怀着希望,等了一天、一周、十天,每天换药,每天都很疼。
可是医生说可以,他便相信医生。
噩耗传来,他的腿只能截肢。
那天,他哭了,换药的时候没有哭,拼接腿部的时候没有哭,一次又一次被推进手术室没有哭。
只有那天,他哭得泣不成声。
第一次截肢后,他又被推进ICU,第二天发烧,高烧持续不退,睡冰床也不退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