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将军后他对我念念不忘: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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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山间采了些菌子,又去山下买了些柑橘,许是能润些嗓子。”

    原是话着家常的,但双目相对一瞬间,姜芷微有些微妙的不自在,叫比丘尼体会到了不寻常来。

    实在是爱情来的太过突然,未有机会通知亲友。

    又见慧真的目光停在王峥头上,姜芷微忽地有些后悔拿王峥打趣了。

    只是另外两人分外坦然。

    “日安,慧真住持。”王峥慢条斯理地将发簪推入发髻,一边与比丘尼问安。

    慧真微微颔首作为回应。

    王峥似乎是有感而发:“还要多谢招待,在此小住一晚才知道这小庙的妙处,入眠时有星月伴虫鸣,睁眼便嗅到阵阵檀香,好似俗世烦忧全然消散了,这青砖泥瓦值得好好修葺一番才是。”

    “不过是无名小庙而已,还请施主莫要玩笑。”住持面色淡淡,只转向女人:“姜施主,可能劳烦你帮我将菌子洗净?”

    “那是自然,今晚饮菌汤?再支个锅子,烫些素菜可好?”

    姜芷微松开王峥的手,她早些年常与慧真书信往来,偶有谈及这样一个人,苦痛绝望之际也求过鬼神,做事需得有始有终,人既然见到了,那不妨也对慧真交代清楚。

    贴着指腹将要分开的手忽然又被握住,王峥顿了顿:”虽说是不担心你被劝了几句便要出家当比丘尼,但阳光正好,还请夫人可怜暮秋日短,莫要让我久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菌子浸在微凉的井水里, 慧真生了火,将新买的橘子烤上,还有些零散的、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的栗子。

    茶杯里冒着热气, 陈年的普洱, 苦涩却别有一番香意,两人靠在泥砌的灶台上, 身后有一扇小窗,亮光被切割成格子, 斜斜地打在脚边。

    “我原是想送你一帖《清心咒》的,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赠与王将军更合适,”未料到竟是慧真先开?, “我本还想劝你莫要太痴, 可看下来王将军比你更甚。”

    姜芷微轻轻抿了一?茶:“我定然也是需得日日修习的。”

    “我曾经在信中与你提过一个人,今次你也见到他了, ”女人望着表皮被烤得微微发焦的橘子, 说的很慢,“我昨日发现与他还是两情相好的时候好过些。”

    “那个债主?”

    慧真的一句话叫她被茶水呛个不轻。

    “莫要再说了这个词了。”姜芷微小声要求。

    “于人有愧,不是债主是什么?”慧真挑了挑眉, 并不打算放过她。

    这世间上翻起旧账最不留情面的大抵都是知交,为男人要死要活的日子她不记得, 慧真会帮她回忆,许是那张带被眼泪晕过的信纸,都能找到, 再摆在姜芷微面前。

    “原本便是说不清的, ”姜芷微辩解,她想起王峥的脸,又不由得眼带笑意, “我与他分别许多年了,他还是能第一眼就认出我,叫人忍不住相信再过十年百年他能依旧如此。”

    她是第一次对他人如此坦露心思,许是慧真是方外之人,周身皆是令人亲近的气质。

    “我便觉得逃不掉了,佛家不是讲‘兰因絮果’么,许是上辈子已经两相亏欠了,所以如今须得消这业债。”

    “哦?”住持面无表情,问得却直接,“到时可会请我吃酒?”

    吃酒?

    男婚女嫁自然是要有花轿酒席,未必需要红妆十里,但却也须得请相熟的朋友见一见所托付之人的。

    姜芷微有些惊讶:“出家人,你也是会吃酒的么?”

    “人生在世有些酒是必须要饮的,”慧真望着明明灭灭的柴火,“祭奠家师时饮一杯,赏景开怀时饮一杯,你得嫁良人时再饮一杯,事不过三,想来佛祖也不至于记我的过错。”

    姜芷微心意已定,她也无需多言了,人本就各有法缘。

    “如果你愿意,我定然扫榻相迎。”

    姜芷微侧杯,陶杯相撞,是沉闷的音色。

    金风玉露一相逢(注1),无酒亦当歌,陋室流光,共享粗茶一壶。

    烤炉上的栗子熟了,轻声的响。

    “姜施主,”慧真双手合十于胸前,“这世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注2),皆是虚妄,佛家偈语劝人莫要着相。”

    比丘尼的友人摆明了将要贪恋红尘,道不同,却亦为友。

    “就算抄经千遍,不解其意也是未有用的。我须得劝你凡事莫要执着,世间情爱终了不过是两抔黄土。”

    这是她身为出家人的劝告。

    但住持又敛目轻笑,身为挚友她要说的便是:“不过,滚滚红尘也是值得贪恋的。”

    人便是这样,一边读着佛经,一边犯戒,一边听着劝诫,一边沉沦。

    无甚大事。

    慧真将熟透的栗子放在姜芷微的手心里。

    “但愿你们可两情长久,平安喜乐。”

    ———

    姜芷微一人后院走来,妙芙挑了本佛经,正有模有样地教徐熹抄书。

    见到自家小姐,便将笔一摆,两步跑到她跟前。

    “王峥他在哪?”

    听到是问别人,妙芙嘴唇扁了下去:“他在佛堂,许是上香呢吧。”

    与她们家小姐重归于好可不是要多谢菩萨保佑么?

    未等小丫头说完,姜芷微提着裙子跑了起来。

    她忽然很想见到王怀川,有一种将要压抑不住的雀跃,需得立刻说给王峥听。

    屋内幽静,王峥正举着佛台前供着的一盏长明灯,其上布满斑驳的烛泪,烛台也隐见铜锈,不知在佛前供了多少年,他偏着头去瞧底座刻的小字。

    “王峥。”

    有人叫他的名字。

    姜芷微立于扇门之外,她伸手将散落的发丝别于耳后,裙上的褶皱被风吹散了。

    木质的门槛老旧得有些斑驳,佛像却是常常擦拭的,一尘不染。

    “姜夫人,你可知这盏灯何时点的?”王峥举着烛台问她。

    在深山、不知名的小庙里,有一个写着他生辰的长明灯,日日夜夜的供在佛前。

    他们隔着台阶对望。

    “”此刻再无隐瞒的必要,姜芷微记得很清楚:“是兆康七年,与北胡姚关大战,传闻你生死不知的时候。”

    她也不知为何,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当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竟是还会整夜不成眠。

    “这样啊。”王峥点头,大步走到她身边,又见到姜芷微隐在衣袖下的手,轻声问:“手里拿着什么?”

    “栗子。”离开厨房的时候又顺手拿了几个。

    “给我的么?”

    “嗯。”姜芷微松开手,栗子落到王峥的手心。

    温热的栗子,被烧的裂开,露出橙黄的内里,可以想见软绵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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