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崽崽来自十年后: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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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桉见年上熙起身往外走,他追上去时,服务员过来告知,咖啡还没付款。

    等他付完钱,追出去。

    脚步顿在台阶上,目光穿过漫天大雪,落在马路对面那个快要被雪埋住的身影上。

    这条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她就那样僵立着,像一尊被遗弃的雪人,突兀的站在那里。

    她穿着那么单薄的毛衣,肩膀微微发抖,却一步也没有再往前走。

    陆桉心脏一揪,目光扫过酒店门口,顺手抓起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无视马路上往来车辆的滴滴鸣笛声,快步穿过车流。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落在她睫毛上、鼻尖上、嘴唇上。

    陆桉气喘吁吁得跑过来,撑开那把黑伞,举过她头顶。

    雪停了。

    年上熙眼睫颤了颤,像是才从梦里醒来。

    她抬起眼,看见伞面,看见伞骨,看见握着伞柄的那只手,这是一双与她记忆中完全不同的手。

    粗糙的,布满茧的,骨节分明的手。

    不是他。

    年上熙目光呆滞地往上移,看见来人的脸。

    是陆桉。

    他站在她面前,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

    她就那样看着他,目光空空的,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雪落在伞面上,发出极轻的簌簌声。有雪花飘进来,落在她肩头,落在他刚伸过来、又僵在半空的手上。

    两人在大雪中对望。

    陆桉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她睫毛上的雪化成水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在哭。

    她安安静静地,没有声音,只是任由眼泪一串一串地滑下来。

    他见过她与父母电话吵架时,委屈地抱着腿抽泣,但从来没见她这样,呆滞的,空洞的,连悲伤都没有了声音。

    仿佛整个人被抽空了。

    只剩下眼泪,还在固执地往外涌。

    陆桉握着伞柄的手收紧。

    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看着她站在雪里,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快要被这场雪埋掉。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

    过往那些因自卑而生的怯懦,因缺乏勇气而刻意保持的距离,那些默默站在她身后、不敢上前的克制,在这一刻,全都被眼前的画面碾得粉碎。

    陆桉无比清醒地知道,他再也无法放任自己,继续做那个只敢远远观望、沉默无声的旁观者。

    如果注定十年后,他会与年上熙结婚生子,那么提前十年,他强硬地挤进她的生活,又有什么关系?

    就当,越轨的车,哪怕最后碰撞地粉碎,他也要迈出这一步。

    这漫天大雪里,他偏要做那个逆行的行人。

    这次,陆桉没有再往后退。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年上熙,要跟我走吗?”-

    陆桉送年上熙去了她家。

    年上熙在雪地里站了太久,全身都冰透了,她急需回家泡个热水澡,暖和过来。

    原本他想带她回自己家的,毕竟陆阿蛋还在家,但又怕陆阿蛋看到年上熙这个状态害怕,只能给学姐打电话,拜托她再照顾阿蛋一段时间。

    年上熙的精神已经稍稍回笼,偏偏不想让陆桉看见自己这般狼狈不堪。

    “我没事了,你快回去吧。”

    陆桉却没由着她推脱,伸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将人领进浴室。

    他先拧开花洒,让温热的水流缓缓铺满地面,再从架子上拿过一条宽大的毛巾,罩在年上熙头上,温柔又细致地一点点替她擦拭湿冷的头发。

    年上熙垂着眼眸,没有勇气抬头看他。

    满心只剩尴尬与狼狈,难堪得无处躲藏。

    陆桉知道她要强,他将花洒取下,塞进她手里,“想哭就哭吧,没人能听见。”

    年上熙一怔,往常那句 “谁要哭” 几乎要冲出口,这一次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沉默着,再也撑不住那副硬撑出来的坚强。

    “先洗个热水澡,我就在外面。”

    年上熙没有反应,陆桉就当她答应了,走出浴室,给她关紧门。

    陆桉靠在浴室门外的墙上,仰头盯着天花板。

    水声隔着门板传出来,水流声很大,却盖不住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被水流掩盖的呜咽。

    陆桉的下巴绷紧,拳头握得生疼。

    过了一会儿,陆桉还是收敛情绪,下楼走进厨房。

    厨房里很安静,窗外的雪还在下。

    他打开冰箱,看见了里面的姜,又看见了角落里的红糖。

    他烧了一壶水。

    等着水开的间隙,他靠在料理台边,看着窗外那些无声飘落的雪。

    脑海里却全是刚才的声音。

    她一直都是个很要强的人。

    脾气很大,笑起来张扬,生起气来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她永远占尽先机,永远咄咄逼人。她跟人吵架从不肯输,受了委屈也只会把下巴抬得更高。

    可那些张扬和倔强,都是她撑出来的壳。

    壳下面,是个只敢躲在浴室里,用水声盖住哭声的小女孩。

    就像那年夏天,那天下着很大的雨,他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兼职,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门口的屋檐下。

    是年上熙。

    她没有打伞,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浑身湿透,缩成一团。

    雨太大了,大到把所有的声音都盖住。

    但他还是看见,她的眼泪从眼眶夺命而出。

    混着雨水,砸在地面的水洼里,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

    忽然一声细小的呜咽声。

    是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很小,蜷在她的脚边,瑟瑟发抖。

    她没管它,继续哭,小狗也没走,继续呜咽。

    陆桉很想冲出去。

    可店里人太多了,咖啡机在响,订单在叫,同事忙得脚不沾地。

    他只能一趟一趟地送餐,一趟一趟地路过那扇窗户,眼神一遍一遍地望向门外那个缩成团的身影。

    她在大雨里蹲了很久,戳戳小狗的脸,“你好脏,好狼狈,还有点丑。”

    她明明是一脸嫌弃的样子。

    可她还是抱着它,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进了雨里,走向隔壁那条街的流浪宠物救助站。

    晚上九点,他终于忙完。收拾店门口的桌椅时,无意间看见了树洞墙上的留言板,

    陆桉一眼就认出了年上熙的字迹。

    那张卡片贴在最角落的地方,上面只有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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