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玉: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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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两年战事不断,国库空虚,与铁羯交界的渝州又只有一万驻军。虽说也可以从黎州一带调兵,可路途遥远不说,黎州一带乃战略要地,若是有人趁机声东击西,后果不堪设想……”

    除了黎州,离渝州最近的就是他父王的封地明州了。如果说一开始裴钰还疑惑李秉文为何不让旁人进、却单单不拦自个儿的话,现下已经全了然了。

    扫了赵姽婳一眼,裴钰叩首道:“那就从明州。微臣愿亲自带兵入渝,驱除铁羯贼寇,还公主和一方百姓安宁。父王那边,微臣自会说明。”

    赵姽婳眼中蓄泪,转头看向别处。

    李秉文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你是朕的堂弟,按理说,朕不应让你身赴险境。可宁王府的军队,除了你,也没有更合适的主帅了。不过,你放心,朕会命彭笠做你的副将,另外再派一千精兵保护你的安全。”

    彭笠骁勇善战,有过多次与铁羯交战的经验,最难得的是他早年曾在宁王麾下,是宁王一手提拔起来的,将他派给裴钰做副将,任谁也挑不出一点儿错来。

    裴钰垂首道:“皇上思虑周全,微臣谢皇上隆恩。”

    许是受了惊吓,出了文德殿的赵姽婳不发一言,直到上了公主府的马车,也只是静静靠在裴钰肩上。

    “别怕,没事了。”裴钰阖了阖眼,将人揽在怀里。

    他虽是男子,但和亲女子的苦楚,又岂会不知?

    异国他乡,语言不通,虽有公主之名,但实际上过得连最下等的奴仆都不如,甚至连部落首领死了都不可以返乡,因为还要父死子承。

    对于一个读过书的女子而言,堪称耻辱。

    想到这里,裴钰不自觉将怀中人揽得更紧了些,他绝不会让她受这般苦楚。

    即便明知是皇上借力打力,意图削弱他父王的兵力,这个陷阱,他也不得不跳,而且今日的陷阱,焉知不会成为他来日的助力?

    到了公主府,裴钰扶着人下了马车:“事出紧急,我必须回王府一趟。好好休息,晚些时候我再来看你。”

    赵姽婳点头,目送他离开。

    裴钰和萧辞渊说起今日之事时,还以为他会很惊讶,谁知萧辞渊听完后神情淡淡:“既是明日就要启程,世子是打算亲自给王爷写信,还是由下官代劳?”

    “那便有劳萧长史。”怪不得赵姽婳说父王是老狐狸,就连他父王的心腹也深得其真传。想到这里,裴钰原本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些,萧辞渊如此,父王那里想来也早有防备。

    纸墨未干,已有小厮来报彭笠求见。

    甫一进门,彭笠就单膝跪地,面向裴钰抱拳道:“末将彭笠,见过世子。”

    四方脸,浓墨眉,眼窝深邃,目光炯炯有神,看人时格外坦荡,不卑不亢。瞧着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但浑身上下自带的威严感,就是比起久经沙场的老将,亦不逊色。

    与彭笠说完话已是亥时,裴钰看向萧辞渊道:“彭笠此人,我能信几分?”

    “世子大可放心,彭笠是王爷一手栽培起来的,对王爷忠心耿耿。从这个角度看,皇上虽扔给您个烫手山芋,但没有借机在您身边安插眼线。”

    裴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起身要走。

    萧辞渊道:“夜深了,明早就要启程,世子今夜不如就在王府歇下吧。”

    “我去看看公主,一会儿就回来。”裴钰眉峰微动,明日一别,再见不知是何时。

    萧辞渊附和道:“是,战场凶险,公主心里估计也为世子担忧。”

    下了一整日的雪终于停了,许是气温高的原因,地上只有薄薄一层残雪,应该不会太影响明日的出行,而且明州、渝州地处南方,四季如春,不会下雪,他们越往南越好走。

    琉璃灯里的烛火微微跳了跳,光线不算明亮,但也够用了。

    赵姽婳歪在琉璃灯旁的软榻上看书,上穿一件鹅黄色蝉翼短襦,头上挽着单螺髻,鬓上只簪一支芙蓉白玉簪,腰下系一条丁香色的轻绡裙。

    说是看书,可半晌不见书页翻动,思绪似乎早就飘远了。

    “怎么还不睡?”裴钰语气轻柔,生怕吓到她。

    听见熟悉的声音,赵姽婳忙丢了书,向他跑去,连鞋子都没顾上穿,直到靠在他怀里,才对他还在她身边这件事有了实感。

    “睡不着,你读书哄我睡觉,好不好?”

    “好。”听她声音略带哭意,裴钰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止不住的疼。

    他将人打横抱到床上,又从衣桁上取下干净的布巾打湿,为她仔细擦拭脚底的灰尘。

    赵姽婳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他的发顶,认真道:“裴钰,你真的很好。如果有来世,我还想嫁给你。”

    “来世太遥远,我只求今生。”裴钰净了手,见她已经躺下,还为她细心掖了掖被角:“想听哪一篇?”

    赵姽婳拉住他的左手,阖上眼睛道:“你我初见那一篇。”

    裴钰嘴角划过一个极浅的笑容,低声道:“吾犹守而告之,参日而后能外天下;已外天下矣,吾又守之,七日而后能外物;已外物矣,吾又守之,九日而后能外生;已外生矣,而后能朝彻;朝彻而后能见独;见独而后能无古今;无古今而后能入于不死不生……”

    以为她睡着了,裴钰试图将自己的左手抽出,没想到一时不备,竟被身下人拽到了床上。

    娇娇倾国色,窈窕动人心。女子乌眸含水,一双玉臂揽上他的后颈,唇落于他的眼角、脸颊、下巴。

    四目相对,裴钰喉结滑动,忍不住回应她的亲吻。

    女子身子娇软,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花香。裴钰一时只觉骨醉神迷、意识昏聩,直到被人扯动肩襟上的盘扣,才骤然清醒过来:“别动……等我回来……我们大婚……”

    断断续续,气息不稳,显然也是动了情。

    “我里面什么也没穿,你没发现吗?”女子眼波含水,娇嫋不胜,直勾勾地盯着他。

    单是握住她的脚腕,就让他心头泛起涟漪,哪里还敢多看?裴钰下颌紧绷,却还是努力保持清醒:“赵姽婳……”

    “我在,别拒绝我。”女子声音清甜,一只小手缓缓向下,去抚他的胸口。

    裴钰眼底暗潮翻涌,明明嘴上说着不可,额角的汗珠还是不争气地滚了下来。

    除了顺应本心,没有第二种选择。他捏住她腰肢,在她耳边落下一吻:“我这辈子唯你一人。”

    “嗯……”赵姽婳娇气,胡乱应答着,明明是她起的头。

    到底是放在心尖上的人,裴钰强忍心中躁动,耐着性子吻去她眼角泪痕,又在她耳边轻声诱哄,直至她眉眼舒展开来,对他不再抗拒。

    “疼……“赵姽婳眼泪汪汪,指甲从他心口扫过,留下一道血痕。

    要命!裴钰倒吸一口凉气,也不知是欢愉,还是痛苦。

    左右也是要有这一遭的,他低头吻了吻怀中的人额头,不再犹豫。

    赵姽婳目光涣散,眼尾泛红,耳边霎时炸起了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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