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女大公今天被刺杀了吗: 7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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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父亲。

    齐勒那微小的大脑里甚至没有思考过那至今仍未归来的贺珀。

    原来在生死关头之际,他竟然会变得如此自私下贱可怕值得唾弃——

    他甚至没能产生报仇的念头,只是因为见到了那么一丝生的可能,就马不停蹄、如获大赦一般奔离男人的剑下,奔离他所熟悉的一切,奔向那什么都没有,只有不知道是什么的未知在等待他的远方。

    齐勒逃跑了,半精灵逃跑了,奴隶商人之子逃跑了。

    在那之后,维努斯家的什么大人物清缴了一个罄竹难书的奴隶商人的老巢,解救了被其关押的大批奴隶的新闻被人们好好地挂在嘴边夸赞了一段时间,但那时的齐勒没能知晓这件事。

    就像是只有一句“逃跑”刻入了他的基因,刻进了他接下来的所有行动之中。他不断地逃跑,不断地前进亦或是后退,明明身后没有跟着那手提宝剑要来收割他性命的可怕男人,他却无法停下逃跑的步伐。

    齐勒逃啊逃,却发现这个世界那么大,竟好似没有一个能藏得住他的地方。

    离开了奴隶商人的庇护,再也没有那些昂贵的变装药水的遮掩,那双自娘胎里带出来的,证明齐勒是一个人类与精灵混血的红眼睛就再也遮不住了。

    齐勒从不知道红眼睛在外面的生活,在世间所受的待遇是这样的——或者他其实一直知道,因为自他们手中,早已卖出去过不少红眼睛——但在这之前,在身为奴隶商人的父亲的庇护下的齐勒,是从未感受过红眼睛在这个世道上生活的艰辛的。

    这仿佛是天生就盖在他脑门上的,所有人都能瞧见的罪恶证明。

    看到这双红眼睛的时刻,再心地善良的女士都会露出鄙夷;再慈悲为怀的神父都会提起警惕;而那些心怀不轨的人——那些做着和齐勒的父亲相同勾当的人们,则会对他伸出手,希望将这个曾经的奴隶商人之子,变成新的奴隶。

    齐勒从他们手中成功逃开了,但他似乎又没能成功逃离,因为他不管去往何方,都会因为这双红眼睛,遭受曾经沦落在他与父亲之手的那些奴隶们遭遇过的事情。

    唾弃,辱骂,恶意,伤害,压迫,蹂.躏……

    那是不会因为他只是小孩子就会改变的真实,那是在这个世界扭曲的历史中沉淀下来的已然变为本能的憎恨。

    齐勒开始学着披上斗篷,齐勒开始学着隐藏自己,但这些只能帮助他一时逃离这个世界的“注视”,只要他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他还在继续逃亡,这一切就不会停止。

    某一天,在一个仿佛能淹没一切罪恶的大雪天,齐勒停在了一家猎户的羊圈里,他实在是又饿又冷,精疲力竭,所以就倒在了那里。

    有一只纯白的,也许是这个冬天刚出生的小羊羔主动钻到了齐勒的怀里,温暖着这和它比也大不了多少的半精灵男孩。

    齐勒就这么出神地抱着这头羊羔,这头在他的逃亡路上唯一一个对他伸出援手的生物。

    “对不起……”

    在羊羔纯洁无辜的润黑色眼眸的注视中,这个红眼睛的男孩落下了眼泪。

    “对不起……我好饿,又好冷……”

    然后,羊羔就被半精灵男孩扭断了脖子,吸吮着自这弱小又纯洁生命上涌出的血,半精灵哽咽着,却又贪婪地汲取着这生的力量。

    齐勒看着在自己手中逐渐失去温度的羊羔时,悲哀又冷漠地想到:他终于明白了,原来他这样的存在,光是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会不断地夺取这些值得怜爱的生物的性命的。

    没有比他更肮脏、更下贱、更可怕的存在了。

    像他这样的家伙,或许注定就该……

    在齐勒想明白这个道理前,察觉外面动静的猎户提着木仓出来查看情况,然后他就看到了他那倒在血泊中的小羊羔,还有宛若吸血鬼一样汲取着这头羊羔的血液,扭头向他看来的半精灵男孩那双含着眼泪的红眼睛。

    在齐勒以为,猎户会对着他开一木仓的时候,那个脸上满是伤疤的猎户把他搬回了家。

    在齐勒以为,猎户是想要对他做些什么,从他的身上取回和那头小羊羔相配的价值的时候,猎户把自己的饭和酒分给了齐勒。

    这救了齐勒一命。

    后来,猎户把那头小羊羔搬进来,用它又做了一锅汤,齐勒尝了,很鲜美,很好吃。

    齐勒觉得,就算把他宰了,又用同样的方法做一锅汤,也绝不会像这碗汤一样鲜美。

    那头羊羔就算死了都还能拯救某个人的性命,齐勒这样的家伙如果死了只会得来世人的拍手叫好。

    齐勒问猎户:“你为什么要帮我?”

    猎户却只是说:“你可以在这里待到雪停。”

    那晚,齐勒也是在猎户的被窝里睡过去的。

    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齐勒看到猎户赤果着上身,在被壁炉烘烤得暖洋洋的室内,保养着他心爱的□□。

    齐勒看到猎户肩头的那个眼熟的不能再眼熟的标志,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那个标志,身为奴隶商人之子的齐勒再清楚不过了,那是盖在被卖出去的奴隶身上,表示这个人已经不再属于他自己而是属于另一个存在的,世上最屈辱的标志。

    猎户注意到齐勒的转醒,但他没有如齐勒所想的一样暴起。

    “我没想到还能有再见到你的机会。”猎户说,“毕竟那个时候,你还很小。”

    那是齐勒已经记不清的一件事情了,某一次,奴隶商人收手了一个被斗兽场贱卖的战奴,他已经不再年轻,失去了以前的力量,在一次重伤之后就“退役”了,所谓的退役,其实就是卖给奴隶商人,给他原本的主人再赚一笔钱。

    奴隶商人只是不常买卖人类,却也不是不做这些生意,他总有门道处理这些别人眼中的棘手货色:“我认识一个黑魔法师,也许他会愿意要一个还算强壮的素材。”

    “可是,爸爸……”在奴隶商人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只是刚刚会走路,刚刚会说话的年幼半精灵,蹲在那个始终睁着眼睛却没有掉下一滴眼泪的战奴面前,“他还活着哦。”

    奴隶商人对自己的儿子道:“不是活的才难卖哦。”

    小小小齐勒挠了挠尖耳朵:“但是……”

    他说不明白话,却还是努力说了。

    “他好像,一头牛,很壮,应该能,做更多事……”

    不知道是齐勒的话语提醒了奴隶商人,还是孩童的天真打动了那不知是否存在的恻隐之心,奴隶商人最后没有把这个战奴卖给黑魔法师,但在战奴养好伤之后,奴隶商人还是把他卖掉了。

    “我被卖给一个贵族,做他的人形马犬,有一次我救了遇袭的他,他醒来后问我要什么奖赏,我说希望自己能恢复自由身。”这个经历了太多,所见过的事情和所遭遇的苦难比十个齐勒加起来还要大的前战奴用十分平铺直叙的平淡口吻说了他的前半生。

    他看向齐勒的眼中是没有感激的,他提到那个放他自由的贵族时也是没有感恩的——他们一个是贩卖他的奴隶商人之子,一个是从奴隶商人手里买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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