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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还朝》 160-165(第7/9页)
苏训不再推辞,立马召来在暗处待命的朱衣卫,留了四人换上侍卫服饰,守在乾元殿,保护程迹与梁帝的安全。自己则独自前往勤政殿。
勤政殿中,谢怀璋身着玄色皇子朝服,立于丹墀之上。皇后凤冠华服端坐侧位。殿中文武百官与宗室贵族分列两侧。
“诸位大人,今日召大家前来,是为一件关乎社稷的大事!”
谢怀璋朗声开口,目光审视地扫过殿中众臣:“本王接到庆安传来的密报,我大梁储君谢连玉,早在六年前就已死在祈梁边境!今日身居东宫之人,实乃祈国奸细冒充,意图祸乱朝纲,今日还请诸位与本王同心,罢黜伪储,肃清奸佞,稳固我大梁社稷。”
一语石破天惊,殿中顿时议论纷纷。
一位耿直老臣按捺不住,出列拱手道:“二皇子慎言!太子归梁之时,由礼部、宗人府、太常寺众臣一同迎回,当时,皇后娘娘亦亲自相迎,对于太子殿下的身份,众人皆是信服的。而今,仅凭一纸不知真假的线报便意欲废储,未免太过草率……”
话音未落,谢怀璋眸中杀意毕现。
凛冽刀光一掠而过,那老臣的声音夏然而止,鲜血溅撒当场。
殿中百官皆骇然变色。
二皇子这哪里是要废储,根本就是要篡位!
谢怀璋提刀而立,鲜血顺着刀锋滴落在地:“如今陛下病重,朝局不稳,谁再敢替那逆贼开脱,质疑本王决断,此人便是下场!”
殿中一片死寂,再无一人敢出言抗辩。
谢怀璋颇为满意,继续道:“那逆贼自知身份败露,如今已畏罪潜逃,本王已下令封锁城门,量他也逃不出梁都。待将其擒获,再当众处置。”
“二弟想处置谁?”
一道冷冽的声音自殿门外传来,满殿之人齐齐向外看去。
殿门处,一道清瘦的身影立于熹微天光之中,长身玉立,如朗月清风,苍松翠竹。
苏训不紧不慢地踏入殿中,声色冷肃:“孤竟不知,孤是何时畏罪,又是何时潜逃?”
谢怀璋完全没想到苏训竟还能活着回来,一时惊怔在原地,竟忘了言语。皇后不动声色地轻咳一声,他才猛然回神,指着苏训怒斥道:“大胆逆贼,你竟还敢回来!”
苏训没有理会他,缓步走到殿中那刚刚惨死的老臣身前,解下自己的披风,轻轻盖在老臣的尸首上。
随后,才直起身子,不偏不倚地直视谢怀璋:“谋害储君,残杀朝臣,毒害陛下,谢怀璋,究竟谁才是逆贼?”
“一派胡言!”谢怀璋从怀中取出一份手书,高高举起,示于众人,“此乃是鸿胪寺驿官罗元灏死前亲手所书密报,他信中所言,六年前,他亲眼目睹真正的储君于边境丧命,你回梁时,他便察觉你身份有异,却被你先行灭口。可你万想不到,他早已提前将密报送出!”
苏训冷笑一声:“罗元灏?六年前,他暗通外敌,在归源寺欲置孤于死地。孤命大,侥幸逃过一劫。他的证词,竟也能作数?”
“若依他所言,六年前他已亲眼目睹储君遇害,为何这么多年密而不报,为何与使团一同迎候时只字不提?”
苏训忽然转向一侧,径直点了张炳和周仲文:“张大人、周大人,你们来说,当日,罗元灏可曾告诉你们,孤是假的?”
张炳和周仲文惶然跪地,颤颤巍巍地道:“罗……罗大人确实不曾提过。”
苏训坦然道:“若孤真是祈国奸细,为何不等真正的储君自祈国归来再取而代之,反而生生替他去受那六年的非人之辱?”
话落,他忽的掀开宽袖,青年白皙的手腕上满是狰狞斑驳的伤痕,触目惊心。
“若孤是冒充之人,那孤在祈国被生生挑断的手筋、被毒瞎的眼,还有那日复一日的屈辱折磨又算什么?!”
满殿之人目及苏训身上伤痕,皆震惊不已。
苏训轻叹一声,将衣袖抚平:“孤归梁之后,自问从未以自身苦楚裏挟他人,博取半分怜悯,可孤为了大梁社稷在祈国九死一生之时,谢怀璋,你在做什么?你暗中勾结祈国奸佞,数次派遣杀手刺杀于孤,为夺储君之位,你与皇后不惜对圣上下毒!”
苏训环视满殿众臣,厉声责道:“诸位大人!圣上缠绵病榻,并非身患顽疾,而是身中蛇棘草之毒,此毒正是皇后与二皇子谢怀璋联手所下!”
“放肆!”
一直默然端坐的皇后终于按捺不住,骤然起身,凤目含厉:“谢连玉!本宫身为皇后,更是你的母后,你怎敢如此无端攀诬长辈?!”
苏训侧目看她,唇畔泛起嘲讽笑意:“皇后娘娘,方才二弟不是还说孤是奸细吗?这会儿,您又成孤的长辈了?”
皇后被堵得言语一滞,顿时脸色铁青,怒斥道:“巧言令色,强词夺理!来人,还不将这大胆逆贼拖下去!”
“谁敢动手!”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自殿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程迹小心翼翼搀扶着梁帝,缓缓步入殿内。梁帝面色苍白,身体孱弱,但帝王威仪犹在,一双浑浊的眼睛扫过,便叫人不寒而栗。
“臣等参见陛下!”
文武百官齐齐跪地,山呼万岁。
谢怀璋脸上血色尽褪,浑身僵硬,失声颤呼:“父……父皇……”
梁帝看也未曾看他一眼,强撑着残躯,一步步走到皇后面前,目光沉沉,满是失望:“皇后,朕竟不知,你心肠歹毒至此。”
皇后强撑的端庄骤然破碎,她笑了一声,盯着梁帝,满目怨怼:“谢既明!究竟是我歹毒,还是你偏心太甚?!”
“你我结发数十载,你可曾有一刻将我视作真正的妻子?!”她言辞凄厉,步步紧逼,“你依仗我身后的世家势力稳固朝堂,却又忌惮世家势大,像防贼一样防着我。昭惠皇后难产离世,你宁可弄虚作假,找一个野种冒充她的子嗣欺瞒朝野,也不愿立我亲生的怀璋为储!谢既明,你可曾给过我们母子半分公允?!”
“住口!”梁帝厉声打断她。
“怎么?不敢承认了?”皇后眼底泛起癫狂的笑意,直指苏训,不依不饶道,“你敢不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与他滴血验亲?!”
她死死盯着梁帝,满心胜券在握。
六年前,被换到苏家的那个孩子早已被她派人斩草除根。眼前这个,不管是不是真的谢连玉,都绝不可能是梁帝的血脉。
梁帝面上却无半分她预想中的慌乱,他望着底下大臣们各异的神色,深知这会儿若不将事情澄清,日后必当留下祸患。遂沉声下令:“来人,取水来。”
很快,一碗清水被端了上来。
梁帝取过匕首,在食指上划开一道口子,一滴殷红的鲜血缓缓滴落碗中。
随后,他将匕首递给苏训。苏训心中正犹豫,余光瞥见身侧程迹朝他眨了眨眼,顿时了然,接过匕首划破指尖,将鲜血滴落。
两滴血落入清水中,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缓缓靠近,最终融为一体。
殿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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