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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还朝》 140-150(第12/18页)
他话音未落,扶盈面无表情一扬手,长刀径直割断了他的喉管,鲜血喷涌而出,黑衣人睁着眼睛,直直瘫倒在满地腐叶之上。
扶盈扯下黑衣人蒙面的黑布,底下是一张陌生的脸。
林间风声簌簌,树影深处,苏训缓步走出,月色落满一身清寂,他目光落在黑衣人的尸体上:“现在怎么办?”
扶盈收了长刀,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瓷瓶,蹲下身,打开瓶塞,数十只通体青黑的细虫从中缓缓爬出。
“这两日,程迹都在为阿鸢做药熏,我在当中加了一味幽罗香,这香的气息独特,会附着在人的衣物和皮肤上久久不散,这些虫子对幽罗香的气味极为敏感,循着味道,就能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虫群爬行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它们在枯叶和碎石间穿梭,所过之处都会留下细若发丝的黏痕。扶盈和苏训跟随虫群的足迹,穿过崎岖山道,走了许久,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座废弃茅屋。
茅屋依山而建,外围爬满了藤蔓,四周荒草丛生,显然很久都无人踏足。
扶盈和苏训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左一右,贴近门边。
苏训推门而入,屋内昏暗潮湿,四角都结着蛛网。
程迹被粗绳绑着手脚,口中塞着块厚布条,一见两人进来便瞪大了眼睛,拼命扭动身子发出“呜呜”的声响,整张脸涨的通红。
阿鸢则被丢在草堆旁,低垂着头,不知是昏迷了还是睡着了。
程迹的动静太大,扶盈先走到他身边,替他解了身上的绳子。
苏训则到另一边查看阿鸢的情况。
程迹双手刚获得自由,就连忙把嘴里的布条扯下来,对着苏训急吼出声:“老谢,小心!”
话音未落,原本“昏迷”的阿鸢骤然睁眼,藏在袖中的短刀狠狠刺入苏训心口!
殷红的血液不断从心口涌出,沿着刀刃滴落在地面上。
苏训的前襟被血色浸透,身形猛地一晃,踉跄了几步,倒在地上。
“苏训!”扶盈心神俱裂,双目瞬间赤红,一张脸陡然煞白。
面前少女眉眼弯弯直起身来,依旧是平日里那副纯粹天真、不谙世事的模样,嗓音软糯懵懂:“姐姐,你果然早就知晓了,藏得可真好,差点连我都被你骗了。”
她低头看手中染血的短刀,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不过,你护了他一路,步步周全,处处提防,到头来,还不是——”
话未说完,她的后脑忽然遭到一记重击。
阿鸢身体顿了一下,面上笑意骤失,整个人直直向后栽倒在草堆上。
她身后,苏训将手中石头随手丢在地上,刚轻喘了口气。忽然,被扑了个满怀。
扶盈撞进他怀里,几乎将他整个人向后推了半步。她的双臂死死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那片被血染透的衣襟上,惊惧未消,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余下的话她再也说不出口,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涌出,哽咽的声音闷在他怀里。
他满身是血,轰然倒地的画面几乎碾碎她的所有心神。
苏训轻轻地回抱紧绷的扶盈,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后背:“我没事。软甲是你亲手给我穿的,你忘了?”
他微微低头,语气满是温软歉意:“我只是在夹层里加了血囊,想着看起来更逼真一些才好引她露馅,是我不好,没告诉你,吓着你了。”
扶盈面上泪痕未干,闻言,眼底的惊悸缓缓褪去,纷乱的心绪终于一点点落定。
今日这引蛇出洞的计划本是她与苏训一同定下的。可是,方才一见苏训满身是血倒在地上,她的所有理智便都崩溃了,什么都顾不上了。
“只是,另外有一件事。”
苏训忽然轻声开口:“方才,你叫我什么?”
扶盈身形微僵,骤然回过神。方才情急之下,她心神大乱,脱口而出,喊的不是“谢连玉”,而是“苏训”。
“你早知道我的身份了,是不是?”苏训手臂松开些,垂眸望着她,满目温柔。
扶盈心头微涩,沉默良久,不知该如何回答。
苏训眉峰微蹙,缓缓回想这一路走来,扶盈对他态度的转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是永和庄?还是……莲川府?”
扶盈垂眸:“早在堰庄……我就知道了。”
苏训眼底浮出几分错愕:“你为何不告诉我?”
扶盈没敢看苏训的目光,无意识地绞着手掌:“我……试着暗示过你……”
她吞咽了一下,喉咙似被什么堵着:“只是,哪怕被人假扮,被我误会疏远……你都不愿承认自己就是苏训……我不想你为难……所以……”她的话没说完,便被苏训用力按进怀中。
扶盈感觉到他的胸膛在微微起伏,呼吸紊乱而沉重。她低低地说:“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苦衷。对我而言,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谢连玉或是苏训……只要是你……怎样都可以。”
“阿扶,对不起。”苏训嗓音微哑,满是自责,“都是我不好……”
程迹坐在地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着面前两人,忍了又忍,最终没忍住:“那什么……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个大活人啊?”
扶盈飞快地从苏训怀里退出来,转过身,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苏训则若无其事地整了整衣襟。
程迹长叹了一口气:“失踪的事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反正我也习惯了,你们俩每次搞事情都不带我。”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苏训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但是,这次,这个苏训……是怎么回事?”程迹伸出手指,戳了戳苏训胸口那片触目惊心的“假”血渍,"老谢,啊不,现在是不是要叫你老苏?苏兄?苏大公子?谁来跟我说个明白?”
苏训斟酌道:“这事说来话长……”
程迹点头:“那就长话短说。”
苏训沉默了一会儿,正色道:“我是梁都苏家之子,苏训,受梁国储君谢连玉临终托付,替他前往梁国为质。”
程迹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猛地举起只手:“等、等会儿……”他消化了一下苏训方才那句话,“那……真正的谢连玉呢?”
苏训顿了顿:“你可还记得,上山时,我带的那个陶瓮。”
程迹嘴角抽了抽,眼睛一点一点瞠大:“该不会……”
苏训点了点头:“正是。”
程迹倒退了一步,差点绊了一跤。
随后,苏训将苏家覆灭、他被人一路追杀,遇到谢连玉,以及他如何替代谢连玉……的全部过往,尽数相告。
苏训说得云淡风轻,听在程迹耳中却是心神巨震。
他本以为,自己遭师父构陷,颠沛流离,已经是人间至苦。可眼前这人,身上压着两副千钧重担,一边是苏家满门的血海深仇,一边是友人临终托付的卫国之责。整整六年,他在祈国受尽屈辱与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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