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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还朝》 130-140(第12/15页)
,你跟着杨大人进去,有什么想对薛先生说的话,便都告诉他,我在外面等你。”
牢里又冷又潮,裹着铁锈和干草腐烂的气息。谷雨跟在杨济远身后,一路都没有说话,到了牢门前,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他怔怔地立在原地,忘了发出声音。
谷风坐在角落里,手上戴着镣铐,整个人看起来沧桑了许多。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触及谷雨的那一刻,整个人猛地一怔。
“谷雨,你怎么来了?”
谷雨站在牢门外,手掌不自觉地紧攥着,他小心翼翼地望向谷风:“是阿扶姐姐带我来的。杨大人也同意了。”
谷风看向杨济远,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多谢。”
杨济远没有说话,只将脸别向另一边,踱步在过道口候着。
谷雨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宣纸,展开来,是一幅画。
“薛先生,你教我的画,我自己又试着画了一遍。”他把画举到铁栏前,“我觉得比前一次好了一些,就是线条还是歪歪扭扭的,不太好看。”
谷风往前挪了挪,仔仔细细地看那幅画。画中有一条河,河对岸是山,山上有许多的树和房子,山顶上是一轮大太阳。
那是他记忆里的宣平庄。
他看着看着,眼底浮起一丝笑,将倦色都化开了几分:“已经画得很好了,你这几条线不是歪,是手还不够稳。多练一练就好。”
“真的吗?”谷雨的眼睛亮了亮。
“真的。”谷风点了点头,“我刚学那会儿比你可糟多了,山画得跟馒头似的,挨了师傅好一顿打。”
谷雨被他逗得笑了一下,很快又收住了笑,手指在画纸边缘反复摩挲:“那山那边的石头呢?就是你说在太阳底下会发光的石头,是什么样子,你画过吗?”
“那是日光石,又叫做太阳石。”谷风耐心地同他讲解,“我倒是不曾画过,但我见过。这种石头一般都在河滩边,因为内部藏着细小的赤铁矿和铜片,所以,阳光一照,就会产生金色和橙红色的闪光,像是破碎的阳光嵌在石头里,可好看了……”
……
两人就这么隔着栏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杨济远一直沉默地站在不远处。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心中默算着时辰,终于还是走上前:“谷雨,时间差不多了。”
谷雨身形猛地一僵,面上的笑意瞬间凝滞,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但他飞快地将那情绪压了下去,站起身,礼貌地同谷风告别。
“薛先生……我、我得走了。”
谷风笑着冲他扬了扬手,让他快些离开。
谷雨转过身,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走到廊道里时,他突然蹙身跑了回来,整个人扑到铁栏杆前,两眼通红。
“薛先生!”他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我能喊你哥哥吗?”
“从小到大,我都希望……能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哥哥。”
谷风浑身一震,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少年。八年隐忍的风霜和刀山血海里滚过的凛冽在一瞬间全都不复存在了,只剩一片温暖。
他喉间微涩,默默地点了点头。
谷雨没想到他答应的这般顺利,努力地抿住唇角,遏着泪眼,攒出一个懂事的笑容:“哥哥,保重。”
谷风眼底泛起潮意,望着近在咫尺的至亲,嗓音微颤,温柔至极:“诶。”
谷雨没有再回头,快步走到廊道里,走到一半,忽然,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靠着冰冷的石墙慢慢蹲下去。
滚烫的热泪不断地涌出来,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所有的声音都压回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声沉闷、撕心裂肺的抽噎。
杨济远站在几步之外,沉默地看着他。等他哭声渐熄,情绪也平复了,才继续往外走。
“祁都的诏狱,”谷雨忽然开口,声音还是哽咽的,“会比这里干净吗?”
杨济远脚步一顿。
祁都、诏狱……这不应该是他会知道的事。
除非……
静默片刻,杨济远想通了关窍,如实作答:“诏狱阴冷,但牢舍规整,有床铺和窗子,不似这里这般潮湿。”
谷雨紧绷的肩头松弛了一些,轻轻点头:“那就好。”
两人默默无言,沿着廊道前行。
离牢门越来越近,杨济远没忍住,问出心底疑惑:“方才,你为何不与他相认?”
谷雨垂着脑袋,手中紧紧攥着那副画。漫长的沉默蔓延开,久到杨济远以为他不会作答了,少年苦涩的声音才低低地响起。
“哥哥背负了一切,他不希望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
翌日清晨, 晨雾还未散尽,封金寨的寨门大开,一队披甲执刃的新川卫列队肃立, 谷风手脚都被粗重的铁链锁住,静坐于囚车之内。
因谷风所犯之罪案情重大,需先行押解。戚秀则作为揭发裕王谋逆的重要人证另行安排车马。
杨济远一身轻甲, 腰佩长刀, 亲自带队押送。启程的时辰到, 他抬眼, 恰好看见囚车中的谷风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寨墙望向客寨方向。眼底蕴着无声的温柔。
杨济远抬手, 示意队伍暂缓。他驱马上前一步,放缓了声音问道:“在等谷雨?”
谷风闻声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有,走吧。”
这些日子阴错阳差的,杨济远已知晓了这两兄弟各自埋藏的秘密。他望着囚车中人, 语气褪去平日一贯的冷硬, 由衷感慨:“你有个好弟弟。”
谷风垂眸, 望着手腕上沉重的铁链,喉间泛起一阵苦涩:“是我对不住他。”
这八年, 他困于血海深仇,双手沾满血腥。即便他是为了将谷雨隔绝于所有危险之外, 可终究亏欠了这份血脉亲情。
八年缺席,他没有尽过一日兄长之责。
杨济远沉默片刻, 缓缓道:“在他的事情上,你已经做出了你能做的最好抉择。
谷风抬眸,望向这位素来铁面无私的新川卫指挥使, 忽然低低嗤笑了一声,笑里满是自嘲:“杨大人这话说的,旁人听了,怕还以为你与我这么个罪大恶极的犯人惺惺相惜呢。”
杨济远缄默不言,只抬手示意队伍启程。
马蹄轻踏,车轮辘辘碾过山径青石,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祁都方向前行。
山路蜿蜒曲折,两侧山林幽深,草木葱茏,晨雾在林间氤氲缭绕。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周遭的山势陡然险峻起来。一侧是悬崖,崖下江水奔腾不息,另一侧是无边密林,古木参天蔽日,暗影幢幢。
杨济远猛地勒住马缰,目光锐利地扫过周遭,眼底多了一分警觉。
八年前,江阳大盗王朴便是在此处跳崖遁逃。旧案阴影翻涌在心头,他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沉声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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