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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还朝》 110-120(第8/14页)
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梅宿雪浑身一滞,是孟云秀。
摇光长老猛地站起身来,满面骇然:“云秀?云秀丫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孟云秀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反应,只是低头紧紧攥着手中的旧衣袍,口中念念有词。
满堂弟子一片哗然。
孟云秀曾也是九霄山极为出众的宗门翘楚,温柔端庄,知书达理,是师门寄予厚望的弟子。失踪多日归来,竟是这般憔悴不堪、疯疯癫癫的模样。
众人眼底纷纷涌上震惊与不忍。
云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原也猜测过云秀的处境,心中早有预判,但当亲眼目睹她这般模样,只觉痛心非常。
堂内一时私语窃窃,人心浮动。
扶音将云崖不断变幻的神色尽收眼底,语气愈发锐利:“云崖老头,你口口声声指责梅宿雪与我勾结,败坏门规,伤及同门。可真正败坏山门律法、胡作非为、残害同门的人到底是谁?孟云秀为何无故失踪?何故沦落至此,神志尽失?你心里分明比谁都清楚。可是要我当着你满堂弟子的面,将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旧事摊开,尽数说个明白?”
扶盈顾及孟云秀,未将话直接点破,却是字字戳在云崖的痛处。
满堂弟子面面相觑,听出话有所指,却又不知确切内情为何,目光不由齐齐落在云崖身上。
云崖面上青白交加,眼底杀意骤起。
“阿扶姑娘,万万不可!”梅宿雪心急如焚,仓促开口阻拦,“此乃我九霄山内部之事,与你无干,你不必为此置喙,更不该为此涉险。请你快些离开吧!”
扶盈气得笑了,垂眸看向他,眼中又是恼怒又是痛惜:“梅宿雪,你自幼饱读圣贤诗书,深谙礼法道义,难道不知何为真正的师门大义?亲有过,不谏而顺之,复掩其过,是陷亲于不义,使其怙恶不悛!你师门对霍峤如是,你对师门亦如是!”
她目光扫过满堂肃立、神色各异的九霄山弟子,最终落在梅宿雪身上,字字凌厉,却句句恳切:“你们戒律堂执山门法度,本应公正无私,惩恶扬善。如今却为了掩盖宗门丑闻,不惜颠倒黑白,剜肉补疮,替作恶之人保全名誉,却冤屈真正良善之人。你以为你俯首受罚,默默担下所有罪责,便是恪守门规,维护师门颜面?你这不是忠义,是愚孝,亦是助恶!”
她深深望向梅宿雪,澄澈的目光如利剑直刺人心:“你九霄山天大的脸面,能抵得过那些锦楼少女所受的伤害吗?!”
梅宿雪心中巨震,从小到大,他所受的教诲皆是尊师重道、守规护宗,他以为,护住师门清誉是最重要的,可此刻,扶盈的每一句话都如重锤砸在他心上,令他惭愧不已。
心头翻涌着巨大的茫然与震颤。他试图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扶盈自然知道其顾虑,见他这副反应,便知他心中已生动摇,遂不再纠结于此,伸手指向云崖,扬声道:“再者,你们戒律堂肆意编排污我名声。即便我杀人无数,做了一万件恶事,但我没做过的罪孽,凭什么要任那云崖老头肆意污蔑、栽赃陷害?”
云崖见局势失控,心知若任由她说下去,必定人心涣散,不由厉声打断道:“放肆!满口诡辩,蛊惑人心!众弟子听令,结剑阵!今日无论如何不可让这妖女逃脱!”
堂下执法弟子皆是一凛,转瞬之间,进退挪移,结成了严密的诛邪剑阵,将扶盈合围在阵中。
“且慢!”摇光长老猛地一步挡在云崖面前,“云崖师兄,此女话里有话,云秀究竟是为何沦落至此?你可是知道什么内情?”
云崖面色铁青:“摇光,你宁可信一个朱衣楼的妖女,也不愿意信我?”
摇光无奈道:“师兄,宿雪一向乖巧,绝不会主动行悖逆之事,你究竟瞒了我们什么?”
云崖沉默一瞬,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旋即化作决绝:“瞒你的事,今日之后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但现在,这妖女必须死!”
说着,云崖持剑纵身一跃,直入剑阵中央,占据阵眼之位。
扶盈红衣潋滟,在锋刃包围中孑然独立。
剑阵启动,数十名弟子步步紧逼,攻防相扣,将扶盈牢牢困在阵心,合围桎梏,锁死她的招式进退。扶盈念及这些弟子皆是梅宿雪同门,不愿伤及无辜,只挥刀格挡,避让剑锋。可云崖却借着剑阵威势,招招直击要害,杀意决绝。
就在扶盈被剑阵压制,无暇脱身之际,云崖一剑劈下,直斩她面门——
一道白色身影猛地闯入阵中!
梅宿雪不知何时抢了身旁弟子手中的剑,一身血污挡在扶盈身前,死死架住云崖这一剑。
金属交鸣之声震聋欲耳。
云崖眼中惊怒与痛心交织:“宿雪,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说没受那妖女蛊惑?先是伤及同门,如今竟直接对师长动手了!”
梅宿雪大喘了几口气,握剑的手因巨大的冲击力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面色苍白虚弱,目光却异常坚定:“是阿扶姑娘点醒了我。长老,不要一错再错了。”
殿中刀光剑影的混乱动静彻底刺激到了一旁的孟云秀。她杏眼圆睁,忽然将手中紧攥的旧衣袍扔在地上,凄厉地尖叫起来。
那声音撕心裂肺,摇光面色大变,快步赶到她身侧。
孟云秀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剧烈颤抖,口中仍在歇斯底里地不断尖叫着。
“云秀,别怕,师父在这儿。”摇光连声安抚,轻轻摁住她的肩膀,却被她猛然躲开。
孟云秀忽然扑倒在地,用力撕拽地上的旧衣袍,撕了一会儿,又忽然将衣袍重新抱入怀中。
摇光痛心不已,轻轻抬手试图从她手中将衣袍抽出,目光无意掠过,却发现衣袍内侧似有斑驳血色。
他温声安抚着孟云秀,趁她手指稍稍松开,便将那衣袍摊开细看。
衣袍背面用斑驳的血迹写着:“吾奉戒律堂令暗查霍峤,其人恶行累累,姚谦师弟已遭其害,若我遭逢不测,凡我同门见此书者,万勿为其所欺,务必究其罪行,以正山门。
短短数语,石破天惊。
摇光攥紧了衣袍,猛然抬头死死盯着云崖,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云崖师兄,你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满堂目光瞬间齐聚那件旧衣之上。
云崖满心都是将扶盈灭口,看也不看便急道:“摇光师弟,有什么事咱们容后再说!”
摇光将衣袍狠狠掷向云崖,目光沉痛地质问道:“师兄!你说宿雪与那赤练刀勾结,杀死霍师弟后又伤同门,可你为何不告诉我们,是霍师弟害了云秀?!”
他上前几步,追问道:“云秀是我的弟子,你派她下山却不告知于我,便也罢了。我理解戒律堂行事需隐秘,但你明知他俩失踪是因为霍峤,明知云秀遭其毒手,为何瞒我至今,任那霍峤作恶!”
云崖愤然回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九霄山!霍峤已被我正法,但其所行之事绝不可张扬,否则我九霄山以何立身?!”
二人争执之时,剑阵之中的执法弟子纷纷收剑,面上满是惊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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