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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还朝》 100-110(第9/14页)
往车厢后缩了缩,手中折扇横在胸前,声音里带了一丝慌乱:“大胆!你知不知道本王是——”
话未说完,一只手探入车帘,在他后颈重重一击。
赵昀眼前一黑, 身子顿时歪倒在车座上。
谢连玉将昏迷的赵昀从马车里拽出来扛上肩头, 转身便走。
烟雾之外, 程迹早已牵着马前来接应。谢连玉将赵昀往马背上一扔,自己也跟着翻身上马, 一扬缰绳,两人沿着官道旁的一条岔路疾驰而去。
身后, 烟雾终于散去。护卫们顾不得手腕上的伤,奋力地一路追赶,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人扬长而去。
谢连玉于马上回过头来,对追来的护卫扬声道:“想救你们王爷,让新川卫都指挥使杨济远到锦楼见我, 否则,就等着收尸吧!”
马跑出老远,程迹的心还在怦怦直跳,他扭头看了一眼歪倒在马背上的赵昀,忍不住开口:“谢连玉,你胆子也太大了!直接在官道上劫人,这可是陛下的亲弟弟!他们要是真的叫来了杨济远,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谢连玉全然不在意:“你怕什么,左右你又没有露脸。”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谢连玉解下面上的黑布,坦然一笑:“抓赵昀的是锦楼,与我何干?”
程迹愣住:“什么意思?”
“自己想。”
……
两人一路行至城外一处废弃的驿站,谢连玉勒住马,从破败的马厩后面拉出一辆早已备好的青帷马车。
程迹帮着将赵昀从马背上卸下来,塞进马车里。谢连玉也跟着钻了进去。
程迹抱着胳膊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忽听得身后响动,转头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一样的明黄色锦袍,一样的紫金冠束发,连眉宇间那股矜贵疏懒的神情都一模一样。车上哪还有什么谢连玉,俨然一个活脱脱的裕王赵昀。
程迹目瞪口呆,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这……”
“这什么?”谢连玉下了马车,将赵昀随身的令牌递给程迹,“今晚锦楼有交易,所有的人手必然都会盯着楼里,关押姑娘们的偏院想必守卫会松散一些。天黑之后,你想办法把赵昀弄进去藏起来。若有什么意外,就用这令牌唬他们。”
程迹这会儿才明白过来他的意图:“你是想用裕王被绑的名头,调杨济远的兵来搜锦楼?”
“还不算笨。”谢连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打探过了,这锦楼的东家是丽贵妃的族弟王瓒,他借着锦楼替丽贵妃结交群臣。遂宁的官府自然不敢得罪他。但亲王失踪,可不是一地官府能担待的起的。新川卫直属朝廷,都指挥使杨济远是行伍出身,一向眼中不揉沙子,最看不得外戚弄权。他若来了,这锦楼便有好戏可看了。”
这计划听得程迹脊背发凉,但又不由心生佩服,这人在劫赵昀之前,只怕已经把后面十步都想好了。
程迹坐上马车,见谢连玉迟迟没有上车的意思:“你不跟我一起进城吗?”
谢连玉笑着往旁边一扬下巴。
程迹顺着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驿站旁的小路边不知何时来了一个车队。雕车宝马,锦帷华盖,随行的侍从二十余人,排场比方才赵昀更大上许多。
程迹惊道:“你连这些都提前准备好了?”
谢连玉理了理衣襟,将赵昀那柄宝贝折扇往掌心里闲闲一敲,扬眉一笑:“我现在可是裕王。”说着,他上了那辆华贵的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城门方向去了。
程迹怔怔地望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连忙赶着马车从另一条偏道入城。
锦楼门前,华灯初上,车马络绎不绝。
迎客的小厮正招呼客人往里走,忽听街那头传来一阵马蹄声,众人抬头望去,便见一列车队迤逦而来,排场之大,将门前所有车驾都比了下去。
车队停下,一名侍从上前递上了请帖。
小厮接过请帖一看,帖面上赫然写着“谨请裕王殿下尊驾”,顿时脸色大变,攥着请帖着急忙慌地往楼里跑。
不多时,锦楼内有一人快步迎了出来。来人三十出头,生得圆润白净,身着暗红织金锦袍,细长的眼睛精光毕露。正是锦楼的东家,王瓒。
王瓒快步到了门口,抬眼看见那辆朱轮华盖的马车,脚步微微一顿。
他此前从未见过赵昀本人,为了搭上这条线,托了不少人情,帖子递了好几回,那边始终没个准话。他本以为这次又是石沉大海,没想到这位爷竟真的来了。
愣怔了一瞬,王瓒很快换上笑脸迎上前去:“殿下大驾光临,王某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谢连玉从马车上下来,手中纸扇轻摇,眉目间带着几分倨傲,漫不经心睨了王瓒一眼。
王瓒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一紧,面上笑容愈发殷勤,躬着身子将谢连玉往里让。
锦楼内灯火通明,宾客如云。众人见王瓒亲自迎客的阵仗,纷纷侧目,暗暗猜测来的是何方神圣。
王瓒不敢怠慢,直接将谢连玉引上了二楼正中的一处雅间。这雅间位置极好,推开窗扇,整座锦楼尽收眼底。底下是铺了红毡的圆台,往外便是散客落座的大厅,每张桌上都悬着一个小巧的铜铃,这会儿已然是座无虚席。二楼则是雅间,窗扇半掩,帘幕低垂,无法窥探内里,每个窗口都有一盏未点亮的红灯笼。
谢连玉落了座,侍从立即奉上茶水点心。王瓒亲自替他斟了一盏茶,笑容满面地再次恭维道:“今日殿下肯赏脸,王某可真是三生有幸。”
谢连玉端起茶杯在指尖转了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王瓒,你就别拐弯抹角了,有什么花样直接呈上来,真当本王这么空,大老远跑你这儿来喝茶?”
话说得并不客气,王瓒的额头微微冒了汗,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快,连声道:“殿下说得是。”随即转身对侍从吩咐了几句,那侍从应声退下,急匆匆往楼下去了。
不多时,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中年妇人款步走上圆台,她身着鸦青比甲,满头珠翠,妆容精致,保养得宜,看起来风韵犹存。她往台中央一站,含笑环视四周,不卑不亢地欠身一礼,开口道:“诸位贵客赏光,锦楼蓬荜生辉。今夜备了些薄酒佳人以娱耳目,还望诸位尽兴。”
她话音稍稍一顿,又笑盈盈地补了一句:“良辰难得,妾身就不耽搁了,下面就请姑娘们上台。”底下响起一阵稀稀落落的掌声和喝彩声,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头一轮上去的是几个十五六岁的年轻姑娘,面容还很稚嫩,却打扮得花枝招展,被推上台时纷纷低着头瑟瑟发抖。台下的人陆续敲响身侧的铜铃开始竞价,此起彼伏的叫价声中夹杂着粗俗的调笑,令人不适。
第二轮、第三轮,台上的姑娘换了一拨又一拨。二楼雅间窗外的红灯笼也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连玉斜倚着窗子,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兴致缺缺地看着台上,道:“王瓒,遂宁地界不大,你这锦楼倒是卧虎藏龙。”
王瓒正琢磨着这位爷的喜好,冷不丁听他来了这么一句,一时摸不着头脑,赔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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