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朝: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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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阔静默片刻,重新换上笑脸:“今日让各位见笑了,府上的人技艺不精,扫了大家的兴致。”

    顿了顿,他转向谢连玉,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说起来,本侯倒是怀念当年在祈都时,与谢兄同席,听君一曲《夜阑珊》,那叫一个余音绕梁,艳惊四座。今日何不借此良机,再抚一曲,也让在座诸位一饱耳福?”

    席间诸人闻言,脸色皆变得微妙。

    谢连玉在祈国为质数年,受尽宗室折辱,在场之人多少都有耳闻。那些事虽不算隐秘,但到底是祈国的宫闱之私,无人敢摆上台面细说。如今正是质子归国的当口,平阳侯当着满堂宾客,重提当年之事,还要求对方继续抚琴取乐,这不是赤裸裸的羞辱?

    谢连玉倒是神色平和,只是不等他开口,扶盈突然从他怀里直起身来,眼眶发红,泪盈于睫,委屈地控诉道:“郎君骗我!”

    这一茬不在二人的计划中。谢连玉一怔,微微侧向她,配合着缓声问道:“怎么了?”

    扶盈肩头轻轻耸动,眼泪簌簌落下,细细碎碎的啜泣声引得周围宾客纷纷转过头来。

    她抬袖拭泪,哽咽着开口,断断续续道:“郎君明明说过,这辈子只为妾一人抚琴……怎的又在别处弹与旁人听了?”

    谢连玉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作势伸手去拦她:“那是从前在祈都,与平阳侯同席,寻个乐子罢了,如何能算骗你?”

    席间有人好意出声圆场,是个坐在左侧的官吏:“姑娘误会了,侯爷同谢公子是好友,不过一起鉴赏音律罢了。席间弹琴助兴,寻常事一桩,姑娘不必太多心。”

    扶盈面上泪痕未干,倏地转过头去,目光直直地落在那官吏脸上,哭腔未散,却多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这位大人说好友间鉴赏音律?妾可不是什么养在深闺不知事的女子。”

    她故意将谢连玉的手甩开,视线扫过满厅宾客,最终落在赵阔身上:“《夜阑珊》是什么曲子,在座的谁不知道?那是女子深闺独坐,思念情郎的曲。妾倒不明白了,什么样的好友之间,需要弹这样缠绵悱恻的曲子?”

    扶盈顿了顿,声音清亮,满座皆闻:“平阳侯是何等身份,放着家里娇妻美妾的琴不听?偏生要听我家谢郎的……”她忽然收了声,一双明眸含泪,声音更拔高了几分,“莫不是,侯爷有龙阳之好吗?”

    “放肆!”赵阔的脸顿时黑了,一掌拍在案上。

    席间立刻有人站起来出言制止:“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平阳侯何等尊贵,岂容你这般毁谤……”

    扶盈丝毫不惧,不等他说完,便哭腔愈发浓重地抢白道:“我家郎君乃一国储君,虽是暂居祈国,那也是代表祈梁两国之谊,深受陛下与太子礼重的。平阳侯身为皇室宗亲,岂会不知对待邻国储君的礼仪规矩?!”

    说着,她不再看向他们,又转过身,重新望向谢连玉,眼中蓄满了泪:“郎君说实话吧,那艳曲究竟是弹与谁听了?你同平阳侯可是去了什么不干不净的地方,见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人?若非如此,怎会这般不顾体面!”

    这话一出,满厅鸦雀无声,有人低头假装喝茶,有人假意向厅外张望,宾客们纷纷假装忙碌。

    谢连玉在祈国宫宴抚琴一事本就是不知哪个皇亲一时兴起的玩笑,只是扶盈这番话,却将当年宴上那些宗室贵胄、王公大臣,统统归进了“不干不净”四个字里。偏她一副捻酸吃醋的小女子情态,却叫人辩不出半分道理来。

    赵阔脸色铁青,阴沉的双眼落在扶盈身上,恨不得钉出两个窟窿来。但席下宾客众多,不得不按捺着,终究没有发作。

    谢连玉则事不关己一般,转向赵阔,语气歉然,却字字诛心:“侯爷见谅,内子见识浅薄,不知梁宫风气,一时失言。只是这抚琴之事……还是罢了。”

    后半段宴席索然无味。

    席间宾客来之前,多多少少都领过赵阔的暗示,或是奚落,或是羞辱,总之是要在这侯府的宴席上下了这梁国质子的面子,让他重温一回当年在祈宫的滋味。可这会儿,人人皆知这谢连玉身边的姑娘是个炮仗,逮谁炸谁,于是默契地敛声屏气,低头喝茶,谁也不愿再做那个出头的傻子。

    赵阔脸上强撑的笑意几乎要挂不住了,但一想到自己在谢连玉身上栽的跟头,又咬着牙忍下了,向谢连玉重新露出热络的笑容,仿佛之前的事从未发生过:“谢兄,这天色已晚,不如在府上歇一宿,本侯估摸着,明日程大夫就该回来了。”

    这便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不过,在赴宴之前,谢连玉就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他面向赵阔得体地颔首致谢:“如此,今夜便叨扰侯爷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谢连玉和扶盈被安排在平阳侯府东侧的兰香苑, 那是个独立的小院。院中种着几株翠竹,布置倒还算雅致,只是位置偏僻, 离正院隔了两道月门。若是在这儿发生了什么意外,赵阔推说不知,便可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扶盈踏进院门后, 就发现房前屋后布了不少暗哨。

    进屋后, 她立即关上了门, 将窗子留了一条缝, 透过那条缝隙观察外面的动静。

    “这院前院后的,至少埋伏了十多个人。”她压低声音对谢连玉道, “看来,他是打算今晚就对你动手了。”

    “晚宴上没得手,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谢连玉坐在木椅中,神色平和,好整以暇道, “我们只需, 守株待兔。”

    扶盈会意, 走到桌边将油灯吹灭,整个兰香苑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之中。

    约莫一炷香后, 院外有了动静。人影从院墙阴影下陆续闪出,贴着墙根摸到门前。

    薄刃从门缝插入, 抵住门闩一挑,门被无声打开。走在最前的杀手径直走向床榻。

    帐幔低垂, 被褥隐隐隆起,里头的人似是睡熟了。杀手举刀对准被褥中的人猛然刺下!

    刀锋穿透被褥的触感不对,竟是空的。

    杀手掀开被褥, 刚想看个究竟。忽然,头顶房梁上有人凌空而下,扶盈手握短刀,反手一划,直接割断了那杀手的喉管。

    剩下的人一起涌上来,刀锋从各个方向劈过来,扶盈迎上前去,身形凌厉地在黑影与刀光之间穿行,短刀起落之间,不断有人倒下。

    有人从背后扑上来,被她旋身一脚踹开,正砸中正面冲上来的另一个,她追上前,一刀一个干脆利落地解决。

    地上横七竖八倒满了人,血腥气弥漫着整个房间。她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下确认是否还有活口。

    先前倒地的一个杀手竟还有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举起刀便朝她后心刺去。

    一把木椅从侧面横砸过来,结结实实砸在那人后脑上。“哐”一声响,那杀手被一击倒地。

    谢连玉将手中木椅丢开,向扶盈询问道:“没事吧?”

    扶盈收刀入鞘,上前攥住他的手:“我们走。”

    外围的暗哨被尽数除了个干净,这一路倒是畅通无阻。只是侯府的地形复杂,两人在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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