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朝: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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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精通。”

    老头没再多问,转身从身后的摊子上翻拣起来。

    扶盈趁老头抓药的空当,在摊子前随意看着。日头渐渐升高,晒得手上有些发痒,她随意挠了挠,也没在意。

    老头将药包好递过来时,目光忽然落在她的手背上,神色微微一凝。

    “姑娘,你这手……”

    扶盈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手背和手腕上有几处轻微的红肿,这一路走的急,她竟没注意。

    她笑着摇头道:“我也不清楚,许是路上被什么蚊虫咬了吧。”

    老头又凑近看了看,眉头皱得更深了些:“这可不是普通蚊虫咬的,像是斑蝥所致。可我们这片……不该有斑蝥啊……”

    说着,他又将扶盈的手翻过来看了看:“还好,伤处不大,不算严重,就是得赶紧处理,不然拖久了,毒往皮里钻,溃烂留疤可就不好了。”

    老头转身从摊子底下摸出一个小陶罐,从里面挖出一团黑褐色的药膏,摊在一方干净的白布上,敷在扶盈手背的红肿处:“还好,你这红肿看着时间不长,按时敷药,应该很快就能消肿。”

    他将药包用草绳缠了两圈,系了个结,又把剩余的两副药贴一并塞进去,递到扶盈手里,嘱咐道:“明日换一副,后日再换一副,这几天少沾水,别挠,痒也忍一忍。”

    扶盈默默记下,从荷包里多取了一小锭碎银递过去:“多谢您了。”

    老头摆摆手,只收了药钱,把碎银退了回来,笑呵呵道:“顺手的事儿,这药贴是老头子我自用的,不收钱。”

    回到农庄时,时间已近正午。

    扶盈拎着药推开院门,刚和程迹照面,便听到屋里传来一声低哑的声音:“师兄……”

    程迹和扶盈对视了一眼,连忙往屋里赶,竟是楼绾醒了。

    她还有些虚弱,定定望着程迹,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只默默流下一行清泪。

    程迹眼眶倏地红了,小心翼翼将楼绾扶起来,紧紧握着她的手。

    见这二人相顾无言,扶盈站在门口,不忍出声打扰,拎上药转身去了厨房。

    灶台上正冒着氤氲的热气,谢连玉站在灶前,握着一把木勺,慢慢搅着锅里的粥。

    “我来吧。”扶盈从他手中接过木勺,侧头看他一眼,打趣道,“都说‘君子远庖厨’,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谢连玉闻言,眉梢微微一挑:“君子远庖厨’是说君子之于禽兽,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说的是恻隐之心,可不是君子不近灶火的借口。况且,你去寻药,程迹得守着楼绾,我不进庖厨,咱们可就得喝西北风了。”

    扶盈笑了一声,正要接话,余光扫过灶台边切的粗细均匀的姜丝,先是一愣,继而笑意顿住。

    “这姜丝也是你切的?”她下意识去查看他的手指,“没伤到手吧?”

    谢连玉轻轻摇头:“不妨事,从前目不能视的时候,这些便已做熟了。最近,眼睛较之前已清明了许多,依稀能辨出轮廓来,不至于事事全凭摸索。”

    “当真?”扶盈又惊又喜,“那待楼绾好转一些,便可让程迹用青瞳石替你解毒了。你的眼睛定会好起来。”

    谢连玉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粥熬好后,扶盈端着送到了屋里。

    楼绾抬眼看向她,目光带着几分歉然:“阿扶姑娘,给你们添麻烦了。”

    扶盈连忙摆手:“怎么会,一点都不麻烦,程迹可是一路念着……”话没说完,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干脆利落地捂住了她的嘴。

    扶盈瞪圆了眼睛盯着程迹。程迹面不改色地收回手去,耳尖却微微泛红,低头去掖楼绾的被角。

    楼绾看着他们,唇角弯了弯,像是想笑,却又没什么力气笑出来。

    她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在程迹和扶盈之间来回逡巡,轻声问:“师兄,你不是在祈都吗?怎么会和阿扶姑娘他们来莲川?”

    扶盈一听这话,蓦然想起这一路自己是怎么欺压程迹的,一时有些尴尬,东张西望地装作忙碌。

    程迹却全然没有提那些事,只是简单地介绍:“我们恰好同行,就一起上路了。”

    楼绾向扶盈微微躬身,轻声道:“多谢你们一路照顾师兄。”

    扶盈被她这一谢,反倒不好意思了,强撑笑意道:“不必多礼,程迹也帮了我们许多,大家都是朋友嘛。”

    楼绾没再说什么,安静地喝粥。

    午后,楼绾的精神头稍好了一些,扶盈抬头看着屋外明媚的阳光,不由建议:“不如我们出去走走,总闷在屋子里也不利于恢复。”

    程迹犹豫了一下,楼绾却轻轻点头,说想出去透透气。

    三人出了门,沿着农庄后的小径慢慢走。

    山间的空气清冽,路边开着各色野花,偶尔有几只彩蝶从花间掠过,好不惬意。

    楼绾走得很慢,程迹便放慢了步子迁就她。扶盈则在两人十步外的距离,远远地跟着。

    山林深处,有一条山涧溪水从山脊处淌下来,汇成一汪清澈见底的小潭。

    楼绾走到潭边,低头去看水中的倒影。

    水面平静,映出她的面容。

    那张脸上,溃烂后留下的暗色疤痕交错,狰狞又恶心。

    楼绾看着水中的自己,一动不动。

    扶盈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见她的手慢慢攥紧,眼底有水光浮现。

    她伫立在原地良久,终究没有上前。

    走了一会儿,楼绾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崖边斜生的两株野杜鹃,轻声道:“这花开得可真好。”

    说着,她侧过头来,对程迹微微一笑:“师兄,替我摘几朵吧。”

    她这一路话都不多,更不曾主动要过什么。程迹见她难得有兴致,心头骤然一松,立刻说了声“好”便去了。

    那花长的位置陡峭,扶盈见程迹摘的不容易,一跃而起,用短刀径直砍了一整枝下来。

    可两人一转身,楼绾不见了。

    身后的山路上,空空荡荡。

    程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踉跄着往回跑,险些被路面的碎石绊倒。扶盈紧跟着他,两人沿着来路往回找,一面跑一面喊楼绾的名字。

    扶盈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拽住程迹:“是水潭,她方才看水潭的样子不对劲!”

    程迹瞳孔一缩,猛地转身朝山涧的方向奔去。

    两人跑回那处水潭时,远远看见楼绾站在山涧旁的陡崖边。山风将她的衣袍吹得翻飞,她整个人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程迹的呼吸几乎停滞。

    楼绾听见动静,回过头来,眼中已没有了神采。

    “绾绾。”程迹的声音在发抖,他朝她伸出手,一步一步靠近,“绾绾,你别冲动。”

    楼绾看着程迹,眼神茫然:“师兄,你说,我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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