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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见信非我》 8、月不独照(第4/4页)
周泽笑声含蓄:“还是小棠了解我。”
苏棠抿唇轻笑,她拢紧外套:“阿泽,我昨天听了聿珩讲你们的故事。”
周泽问:“他是不是说我的坏话了?”
她忙否认:“当然没有。”
周泽低笑:“这还差不多。”
“阿泽,你一定也对聿珩寄予厚望吧,所以才会对他那样严厉。”
他叹了口气:“是啊,他是个好苗子,我不想放弃他。”
晚风轻柔拂面,漫天星辰灼灼发亮,苏棠眺望向远处的灯火,忽然声音很轻地说:
“阿泽,你把聿珩带得很好。”
“周泽”被夸得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苏棠已经转了话题。
她语气轻快地和他分享:“今天聿珩还给我弹钢琴听了。”
“是吗?”周泽有些诧异,“之前没听他说起过。”
“可能因为他并没有那么喜欢。”这是苏棠从他的琴音中听出来的。
周泽总是会对她的日常很感兴趣:“那他今天给你弹了什么曲子?”
苏棠抬头,仰望天边羞掩的月亮,脑海中依稀还响着白日悠远绵长的曲调,笑答:“是我最喜欢的曲子,德彪西的《月光》呢。”
周泽“哦”了声,状似无意问:“那他弹得有我好听吗?”
苏棠慢慢收回视线,依然笑容恬淡:“当然没有啦,我们阿泽弹的钢琴没有人能比呢。”
周泽被哄得很开怀:“好了,时间不早了,快去睡觉吧。”
“好,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听筒里的声音渐渐消弭,换作风拂过耳畔,苏棠又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
夜风轻扬,她静静立着,抬眼望向整片夜空。
今晚的星星真亮啊,一闪一闪的,比月亮还要耀眼,让人挪不开眼睛。
她伫足原地,站了许久。直到脸被吹得发冰,她才关上窗户。
沈聿珩第二天一早就回部队了,临走前给苏棠留了言,让她按时吃药,有事随时联系他或者他在安市的朋友。
苏棠一一应好:【你训练时也注意安全。】
沈聿珩:【我会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苏棠照常上课、养花、写信,偶尔和周泽打通电话,日子平静又缓慢地过着。
母亲的离世给她带来的阴霾在流淌的时光中慢慢淡去,她终于完全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在她给周泽发的消息以及寄给他的信件中,沈聿珩明显感受到她心情和状态的不同。
她似乎已经完全从母亲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了。
沈聿珩对此很欣慰,周泽交代他的第二项任务也完成了。
周泽的烈士批复文件也下来了,追悼会就在这几日,现在似乎没有什么理由再继续欺瞒苏棠了。
但他该如何将这个残忍的消息告诉她,再次打破她好不容易回归的平静呢。
沈聿珩思考了好几天,都没有头绪。
直到追悼会的前两日,他依然没有想到什么冲击力相对弱一点的方式。他想了一整个通宵,最终决定向指挥员请假,回安市亲自当面告知她这个消息。
到时若她经受不住打击,他还能在她身边照看着;若她气他隐瞒,那他也可任由她打骂,通一通气。
怎么样都是好的。
决定好之后,沈聿珩订了明天的机票,走请假流程。
已经是第四次去安市了,但从未有一次这样忐忑。
然而,在他回安市的前一天,通讯员忽然急匆匆到训练场找他:“沈聿珩,基地外有个叫苏棠的女孩说是你的朋友,要来探望家属,你快去看看吧。”
话音刚落,沈聿珩脊背绷直,瞬间乱了分寸:“你说什么?”
“什么什么,有姑娘来找你,赶紧的。”通讯员在旁催促着。
顾不得想那么多,他拆下腰间的负重沙袋,朝门哨岗走去。
从训练场到门哨岗只有五分钟路程,向来无畏无惧的沈少爷第一次感受到惴惴不安是什么心情。
西北风大,沙尘漫天飞扬。苏棠手里抱着一束白山茶,在基地门口安静地踱步。
她今日穿了一件白裙子,裙摆轻轻飘扬着,衬得整个人更加温柔沉静,与基地硬朗灰扑的水泥路面格格不入。
见到他之后,微笑抬手,轻唤他的名字:“聿珩,我在这里。”
大抵是心虚作祟,沈聿珩面上古井无波,却不自觉滚了滚喉结,在原地站了几秒才重新抬起脚步。
十几步的距离,他脑子里却想了很多说辞。
基地大门前风卷着细沙掠过地面,他在苏棠面前站定,姿态从容沉稳,先一步说:“周泽去出任务了。”
苏棠却抱着白山茶,上前一步。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直视着他,缓缓开口:
“我是来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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