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行: 1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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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七,六,五……”

    数字越来越近,哭声、数数声交杂在一起,恐惧越来越深,林间吹来的风都带着血腥气。

    “三,二,一……”

    周围瞬间寂静,众人哑然无声,静到让人头皮发麻。

    “已然十数,要杀第一个人了……”乌卓拿着沾血的刀,怡然自得开口。

    下一刻,死一般的寂静瞬间被尖叫打破,“啊!!!”

    众人惊恐万状,慌乱推挤,谁也不愿意待在最外面,直拼命躲闪哭喊。

    乌卓提着刀慢慢走近。

    蒹湄慢慢往后退,却不知被谁用力一推,猛然跌出人群,扑向刀前。

    她猛然回头看去,无人敢看她,一个个惊恐万状,蒹宝珠见状根本不敢理。

    蒹湄心下一凉,收回视线慢慢抬头,沾血的刀尖已然对上她的脸。

    乌卓俯身看来,“你想先来?”话间阴鸷气息直让人毛骨悚然。

    蒹湄思绪停滞一瞬,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他已然伸手而来,掐住她的脖子用力提起,冲着山林之间喊道,“王玠,我已然数了十数,现在要杀第一个人,那悬崖之上也会扔一个人,我倒要看看死到第几个人你才会出现!”

    “呜呜!”她喉咙被掐住,发不出声音,男女力气悬殊,她挣扎根本无用!

    乌卓提着她,扬声冲着山谷慢悠悠道,“你们中原人所谓的世家大族,百族根基,教养出来的子弟不过是贪生怕死之辈,根本不及我们草原上男子的勇猛!”

    他的声音很响,震得她耳疼,可她却渐已渐无力,空气稀薄,周围一切都变得很慢,哭闹声渐远,耳畔的清风,远处的鸟鸣,阳光洒落而下,一切都这么平静寻常。

    连死亡都这么平常,甚至来不及恐惧悲伤。

    掐紧脖子的手冰冷得刺骨,她窒息难言,猛然闭上眼睛,眼角不自觉滑落一滴泪。

    “草原所谓的勇者却拿手无缚鸡之力的女郎为质,叫人如何相信所谓勇猛不是恃强凌弱之举?”远处声音忽然而来,似光照过松木,雪渐融化。

    她慢慢睁开眼,视线模糊间看见远处有人疾步而来。

    乌卓见他真的出现,随手将她甩开,满眼挑衅的兴奋,“没想到公子真敢只身前来,真是不怕死字临头。”

    蒹湄被摔落在地,已经顾不上疼痛,新鲜的空气猛然恢复,叫她瞬间剧烈咳嗽,咳得眼泪直流。

    众手下当即上前按住王玠,他站在原地任由他们抓着,平静坦荡,“我既来了便无畏生死,此事与旁人无关,放她们归去。”

    乌卓猛然挥刀上前,凛冽的刀锋劈过风,猎猎作响,眨眼间,刀便抵到了王玠的脖颈处,“久闻公子大名,听闻当初荆州事变乃是你主导,那么你这样的人,若轻易死在我手里,死在这一个荒僻山林之中,那是不是会很可笑?”

    “死又有何轻易艰难之分,谁死不是一卷草席,一副棺材埋入土中。你如今杀我,只会叫人知晓我王玠来此是为救人,救人而死岂会可笑,你不喜战场公平见真章,欲用鸡鸣狗盗之举,不过是助长我中原士气罢了,皆是我中原有志之士无数岂会放过你等蛮夷部落。”

    乌卓微微一顿,是了,此时杀他只怕会激起群愤。

    但若是将他带回折辱,亦或是让他在战前苦苦哀求,丢尽了他们中原的脸面,那岂不折煞他们中原士气,赢得彻底?

    手下听闻此言,当即上前,“主上,此人不杀恐有后患,若是带回做质,恐会叫他知晓我等粮仓所在,况且往日荆州之事……”他不敢再提,毕竟当年此事可是吓人,而那时王玠不过堪堪十一岁,如今他已然长大,心计城府只会更盛。

    乌卓却不以为然,“他孤身一人,此去千里,还能记得路不成?”

    手下闻言不敢再言。

    乌卓转而看向王玠,故意道,“好,公子所言有理,那么我就请公子前去千里之外做客罢,这些人也没有用处,便全杀了。”

    他话落,周围响起闷闷的哭泣声,绝望害怕。

    死亡的恐惧无限蔓延,压得人喘不上气。

    王玠听闻他这话并不意外,他神色嘲讽,“我们中原人有句古话叫‘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但这话对于你们草原上的蛮夷来说确实无用。父死烝庶母,兄死得起嫂,子嗣□□,毫无尊卑长次的一群蛮羊又如何懂得如此浅显道理,只怕都未必听得懂我说什么。”

    他声音清润,说话之间颇有君子气度,可言辞却格外讽意,那是高高在上世家望族子弟天生的不屑。

    乌卓突然安静,手紧紧握着刀柄,额角青筋暴起,猛然抬脚踹向王玠胸口。

    那些手下死死按住王玠,让他连收力后退都不成,硬生生挨了胸口一脚,受了所有力。

    乌卓似乎还不解恨,尤其是如此境地,王玠依旧平静,视他如尘埃无物,叫他觉得格外低人一等!

    他咬牙用尽全力挥了数拳,王玠生生受下,数拳之后,他弯腰吐出血来,可即便如此,也不折损半分世家风骨,没有半点求饶的意思,鲜艳的血顺着他的唇角而下,血滴星星点点印在土地上,格外醒目。

    乌卓听不到求饶,便更加发狠,似非要打到他求饶为止,周围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众人不敢看之,只怕此人是要将王玠生生打死在这……

    身后手下有些害怕,若真将人打死在这儿,便真会如他所说,助长中原士气。

    所幸乌卓愤怒消散清醒过来,也打累了,他笑得阴毒,“想激我杀了你,好保全你们中原大族的名声?妄想,你今日落在我手上,我定要叫你往日生不如死!”

    他回过头看向那些女郎,一字一句慢慢开口,“全都杀了。”他今日就是搓了王玠的锐气,他想要救人,他偏偏让他一个都救不到,他偏偏要让他知道他来此不过是白白投入陷阱,让他知道他便是再聪明,落到他手里也不过就是待宰羔羊!

    这一声落下,众人掩面抽泣,哭声凄楚。

    王玠慢慢直起身,不慌不忙开口,“杀了她们,你们想离开中原难如登天。”

    手下抬起的刀瞬间顿住。

    乌卓揉着发疼的拳头,闻言看向王玠,他显然不信,但他知道,他敢这样说必然是笃定。

    他沉默几分,抬手让人退后,上前一步看向他,“知道我带了多少武士来吗,天罗地网都不为过,区区并州也想困住我?”

    “抓人竟不知其人身份为何?”王玠话中嘲讽,抬手擦了嘴角的血,抬手指向其中一女郎,“此女乃东氏之女,一令海上通牒皆需她父经手,倘若此女无故送命,你猜所有海上来往船只会不会严加排查?”

    被指的女郎闻言哭出声,不敢抬头。

    王玠又指向其后,“此乃并州刺史之女,其父掌兵权,可从数州调兵;此乃管制官家驿站,官府马匹,马匹粮草,骆驼商队,进州出州皆由其父统管;此乃通州世族族长之女,倘若其女出事,你猜他会不会联合所有家族,封锁并州,不惜一切代价抓到凶手?”

    他说完话间耻笑,“她们仆从成群,所到之处,谁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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