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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流放路,我和救护车双向奔赴》 200-210(第9/14页)
这儿拿鱼叉说话。赵管事今日把我这十来个弟兄打跑了,明日上头换一队人来,你打不打?后日换正规军,你又打不打?”
赵管事脸色一沉:“姓黄的,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实话实说。”黄水兴也很无奈,“你捋一捋。我黄水兴今天办不成事儿,回去顶多革职查办,我认。可钦差大臣的脸面毁在你这儿,你能认?不如让这碑立了,顺势做个识大体、奉公守法的姿态,日后在通商事务里照样说得上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7章
赵管事把袖子一撸, 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一样在滩涂上吼了起来:“好你个黄水兴!跟我讲道理?这地是我们家老爷家三代人填滩、筑堤、铺栈桥,一筐一筐的碎石扛下来的,那时候你们巡检司的人在哪?在哪儿?!”
他转身面向身后那群打手和码头上的苦力, “大伙儿听听!听听!填滩的时候没人来, 修码头的时候没人来, 如今码头修好了、路铺平了、银子能赚了, 钦差的令箭来了。说收就收,说划界就划界。这叫什么?这叫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黄水兴被他这一番明显提示准备好的说辞给震惊了, 见过不要脸的,但把别人的尸骨当成自家的功德碑来立,他还真头一回见。
西圩埠当年确实是郑家牵头修的,可银子是郑家出的吗?
不是!
当年朝廷拨了修港的款,不够,就摊派到附近十几个渔村的徭役折色,是各户按人头缴的海防捐, 还有巡检司从盐税里划拨的专项款。
郑家不过是在账面上走了个过场,把“倡修”两个字往自己头上一戴,两代人过去,就传成了是郑家的功劳。
但这姓赵的会煽动,码头上的人开始骚动。
不止先前来的这些拿鱼叉的, 后头扛包的、拉纤的、修船的, 一个个停下手里的话计都在往这边聚拢。
赵管事的话戳到了他们的痛处:他们往后的饭碗在哪儿?
赵管事趁热打铁,指着那块还躺在滩上的青石碑,“这碑要是立起来了, 会一点点往里挪,没几个月西圩埠就不是郑家的了,也不是你们的了!到时候码头费涨不涨?泊位费加不加?你们还想在这儿扛包?想在这儿靠船?做梦!人家一句话, 你们全都得滚蛋!往后只能驾着船没日没夜的出海赌命。赌赢了赚几个辛苦钱,赌输了喂鱼!”
“不能让他们立!”不知谁吼了一嗓子。
“不能让!”更多人响应。
人数从几十变成了上百。那股子被压抑了多年的对官府的不信任、和对饿死的恐慌被点燃了。
黄水兴手下的汛兵们脸都白了。十来个人面对上百个愤怒的苦力,还不能打不能杀的,这……
黄水兴没料到赵管事这么会说,他只得也把声音提高了,试图压过人群的,“你这是煽动!按律——”
赵管事直接打断,“你今日就算把我的头砍了,这碑也立不成!你砍我一个,还有几百上千个在西圩埠讨生活的弟兄!你砍得过来吗?!”
人群的声浪几乎要把滩涂掀翻。
黄水兴哑口无言,一旦刀出鞘见了血,今日这事就从勘界立碑变成了官逼民反,性质全变了。
赵管事抓住这空档振臂一劈,“把他们赶走!让他们看看西圩埠是谁的地盘!”
人群往前涌。几十个打手在前,上百个苦力在后。汛兵们被迫又退了几步,有几个兵脚底打滑险些栽倒。
“别动!都别动!”黄水兴吼着,压根没人理。
混乱中,有个从上工刚三个月的新巡丁被人推了一把。
不知是谁的手,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那一下劲儿不小,新丁脚下一滑摔在滩上。爬起又羞又气,抬手就往离他最近的苦力胸口推了一把:“退后!”
苦力被推得踉跄,手里的扁担扫到了旁边人的腿。那人一趔趄又撞到了第三个人。最后也不知怎地,推搡变成了扭打,扭打愈发混乱。
“都别打!退后!往后退!”黄水兴声嘶力竭地喊,往前冲想把扭在一起的人拉开,可人太多了,他竟被越挤越远。
不出两息,滩涂上一片混乱。咒骂声、棍棒声混成一片。摔倒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踩到了散落的鱼叉,有人被棍棒砸到了头。
但突然之间,一切又停了。
黄水兴从人缝里挤出来,发现周围一张张脸从愤怒变成了惊恐,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一个方向。
黄水兴拼了命的拔开人群挤过去,然后怔在当场。
那个新兵蛋子浑身发抖,而他面前站着一个人。
是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苦力,肚子上插着新丁手里的刀……
“杀人了!”
“巡丁杀人了!”
“官府杀人了!”
“钦差派来的人杀人了!”
“钦差杀人了!”
谣言从滩涂传到码头,从码头窜进街巷。不到两个时辰,整个崖山都知道西圩埠出了人命,死在钦差刀下。
而这不过是开海令颁布第三天。
刚过正午,顾明烛带着晏十六和珠儿坐着青蓬驴车去了东山南坡。
东山就在内城东外三里地。说是山,其实是沿海一列断断续续的丘陵。
满山披绿,四季不凋。
路两旁就是一坡一坡的田,大的不过两三亩,小的就巴掌大一块嵌在山坳里、挂在向阳面上。
如果是北方,眼下便是冬闲时节。但崖山气温高些,起霜时间短,在土里刨活儿的人一年四季也没有真正的闲。
坡田里隔三岔五就能瞧见棚民在干活儿,有的翻土、有的割草、有的垒坎。
顾明烛撩开篷布往外看。
这些坡田土地不厚碎石不少,农人们就年复一年地往上面覆土、施草木灰、垫厩肥,硬是把瘦地养肥了些。
但荒地还是居多。
顾明烛在想,有荒着的地说明有流转的余地。如果归贝的药种能带来稳定的收益,荒地也很快就会被人拾起来。
驴车又转过一个弯,南坡便到了。
张兰因已经在坡顶上等着了,今天她还带了裴月明和几个佃农来。
这在顾明烛的预料之中,可预料之外的情况发生了:缓坡上聚了一大群人。少说二三十个,三三两两散开站着,目光齐刷刷地盯着顾明烛的方向。
晏十六也看了一圈儿,“夫人,是昨天在归贝药行想签约,又犹豫的那些人。”
顾明烛心中有了数,是她的“潜在客户”呗,一定是好奇她是如何判断土地适合种什么药的。
行,这不要钱的推广她会好好的做。
而坡顶上的月明一见青蓬小车过来,扭头跟张兰因说了些什么,然后提腿就往下跑来了。
十一岁的少年像个扑棱着翅膀的鹰。
“顾姐姐,十六姐姐,还有这个不知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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