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路,我和救护车双向奔赴: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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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替她套上袖子、拉平肩线,抚平每一道褶皱,然后转到她回身。

    顾明烛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由着他的动作。

    他替她系紧胸前的系带,拉紧,一圈又一圈。随后单膝跪地,帮她整理绑腿,层层缠绕。

    最后是头套。戴上之前又看她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哑得不行,“我后悔带你出来。”

    顾明烛隔着恩九五笑了,笑容在粗布的遮掩下并不明显,但眸光清亮,带着她独有的、混不吝似的锐利。

    “现在说这个晚了。更何况这是我的战场,是我自己选的,更何况身边还有你。”

    顾明烛捏了捏沈寂的脸,“你就是我的退路,我的念想。”

    随后掀帘出帐。

    作者有话说:

    明天双更,第一更晚七点,第二更晚十一点。如存稿够,近期都按这两个时间更新。如不够,会提前告诉宝子们。

    第89章

    锦衣卫七十四人。先遣队列于最前, 分乘三车、五骑。

    三车,打头的是沈寂的那辆主帅车,中间是顾明烛的“维和救护车”, 最后一辆是辎重车。

    为了节省空间, 连主帅车里都塞满了粮草和药材、清水。

    先遣队进城是抱着最坏的预想, 所以也做了停留最久的打算。

    临出发之前, 顾明烛给七十四人都分配了多西环素。

    她一共有1000片,全部提前磨成了粉, 按重量配成小包。

    先遣队十一人,每人分到足额七日量。支援队的每人缩减至五日量。

    药少,缩减疗程也是无奈之举。

    尤其如果在2050,所有人在服药前该先做药敏。可此刻哪有那个条件,只能赌这一把经验性用药。

    “这是避疫粉,但不是神药,所以防护铁律一刻不得松懈。”顾明烛再次郑重叮嘱, “服药的时候也得记住,要用大量的水送服,咽下后万万不可立即躺卧,至少要坐、或立、或行走两刻钟。”

    多西环素对食道黏膜有刺激性,顾明烛的医嘱十分重要, 她可不想有队员会食道损伤, 导致非战斗减员。

    全部分派完毕,顾明烛还剩下216片的量。

    “余粮”不多,她精打细算。

    在准备登车时, “车夫”伸出手臂相扶,她便瞥见了“车夫”被头套和恩久五遮得只剩一双眼睛的脸。

    这双眼睛过于年轻,也过于熟悉。

    是晏十六。

    顾明烛怔住, 下意识地低呼出声:“十六,你——”

    晏十六没有回避,平静的,“卑职身上无旧伤、肺无杂音、身手敏捷、记忆考核与防护穿脱皆为甲等。更通晓全套营地消杀流程与顾娘子所定‘绿黄红’三区铁律,熟知所有应急药囊位置与用法。最关键的是——”

    她的目光扫过其他队员,“卑职不比后面那些男人们差,而疫区也需要女医者,所以,请允许卑职也进入先遣队。”

    顾明烛看着这个一路跟随相护的姐妹,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咽了回去。

    晏十六利落地跃上车辕,握紧了缰绳。

    十人,三车,五骑。是深入死地的最终力量。

    沈寂端坐马上举起手臂向前一挥,率先步入前方的黑暗……

    丑时一刻,淮宁城墙垛口。

    万籁俱寂,守城老兵刘三抱着神臂弩瘫坐在地上,疲惫已极。

    三天了。

    第一天,“伤”到他的是声音。

    起初是哭声。从城里各个角落涌出来,女人的、孩子的、老人的,汇成一片潮,拍打着城墙。

    然后是尖叫、怒骂、砸门板、撞坊门。

    好不容易熬到了夜里,哭嚎少了,但四面八方的咳声来了。像是全城都在咳,守军里也有倒下的。

    第二天,“伤”到他的是气味。

    刘三不知道怎么形容,最初像烂肉,但很快,像烂肉里混进了糖,又搅进了锈。

    这气味让人作呕,却又吐不出来,因为胃早就空了。

    他们奉命在垛口后头日夜不停地焚烧艾草,呛人的烟气升腾。

    第三日,“伤”到他的是静。

    太静了,白天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人在城楼下的街口蠕动。

    到了后半夜,淮宁城内外一片死寂。

    刘三听着自己越来越响、越来越慌的心跳,几乎能想象出自己最后的模样:倒在垛口下慢慢肿起来,变黑,腐烂,融进他守卫了一辈子的土里。

    他知道,杨知府派出去求援的人,什么都没带回来。

    那可是十几个身手最好的衙役,分赴最近的几个州县。

    可结果呢?

    今日有回来的人说,有几个县甚至把通往淮宁的路都用荆棘和拒马堵死了。

    淮宁成了大胤舆图上一个被朱笔狠狠画了叉、代表“瘟神”的点。

    不会有人来救他们了。

    刘三老了、也累了,守了一辈子城,他自认也算对得起自己披的这身皮。

    缓缓闭上了眼,真想干脆就再也不用睁开,不用面对这片令人发疯的静。

    可也就在这一瞬。

    “咻”的一声,是尖锐的箭哨音。

    刘三吓得睁开了眼睛,什么声?魔怔了?

    还没等他清醒过来。“咻——咻——”

    又是连续两声。

    这一次所有瘫在城头上的人都听到了!

    守兵们全部站了起来,借着城楼气死风灯奄奄一息的光晕,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三道箭影。

    第一支箭钉在了城门楼正中央旗杆顶端。另两支钉在了城门楼两侧高高翘起飞檐戗角尖端!

    “是响箭!军中用的!”刘三年轻时在边军待过,对这声音不陌生。

    另一个年轻些的兵丁声音发颤,“箭羽黑的!全黑的!哪支边军会有全黑的雕翎?”

    这话点醒了众人。

    寻常军中鸣镝多用白羽或杂色羽,这通体漆黑如墨的箭羽透着肃杀的威严。

    连刘三也答不上来。

    城楼值守的孙队正连滚带爬地从楼梯口跑了上来。

    他也听到了哨音,手里攥着一副皮质的千里镜。

    “让开!都让开!”孙队正挤到视野最好的垛口,千里镜对准了黑箭看了一会儿,握镜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队正?看到啥了?”刘三急切地问。

    孙队正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睚……睚眦……”

    “啥?牙啥?”刘三没听清。

    孙队正声音拔高,“箭尾挂着睚眦符!是北镇抚司的黑翎睚眦令箭!”

    “北镇抚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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