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路,我和救护车双向奔赴: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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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压力推行那些不被理解的规矩,用尽了心思和有限的药物,在鬼门关前硬生生把固城往回拉了一把。

    结果,就给了她一张只能看不能马上用的“水电卡”,和一面……锦旗???

    哈!她气笑了。

    算了!

    顾明烛闭上眼睛翻了个身,薄被扯过头顶,开始默默数羊。

    一只羊,两面锦旗飘过……两只羊,水电卡在眼前晃……

    啊呀好气!

    不过不太对,顾明烛的职业本能压过了郁闷。

    这不像空间以往的作风。它向来严谨,向来按“价值”论功行赏。从最早的止血救人给药,到后来升级距离、解锁实体权限,每一次奖励都跟她达成的结果有量化的关联。

    固城不该是这么点敷衍奖励。

    难道还有隐藏防疫任务?或是任务没全部完成?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紧,迅速复盘每一个环节,确认自己没有疏漏。

    可惜太困了,极度疲惫淹没了疑虑。

    就在她即将睡着的前一秒,救护车的电子音突然再次响起:

    “关键人物命运轨迹偏移……警告……负向重大偏离……”

    顾明烛惊醒,在黑暗中坐了起来。

    是裴时序。

    裴时序做了什么,又或者是别人对他做了什么。

    但一切只是猜测,她当然无法预料,300里开外,整个淮宁府、丙字营,已沦陷……

    清晨,淮宁府城内。

    陈家布庄老宅附近的一条后巷,有个专供脚夫行商歇脚的“悦来脚店”。

    早起的伙计捏着鼻子去倒夜香,却踢到了一“团”蜷在泔水桶边的人。

    “哪个不长眼的睡这儿!”骂声未落,看到的是一张青紫扭曲的脸。

    伙计变了调的惨叫,撕裂了清晨。

    恐慌在蔓延。

    邻近的“王记”小食铺,昨天还好端端掌勺大厨没来上工。

    家人破门而入,只见他倒在床边,浑身滚烫不省人事,颈侧还鼓起一个鸡蛋大小、紫得发亮的硬块。

    “瘟、瘟神老爷收入啦!”

    不知是谁先传出了这句话,恐惧使然,人们推搡着、携家带口的逃离不祥的区域。

    可逃离者当中,一个在“王记”对面卖炊饼的汉子,昨天还曾隔着街跟发病的大厨搭过两句话。

    此刻他也跟着人流逃命,可已经觉得喉咙发干,头一阵阵抽痛。

    一起逃命的是他的媳妇,还牵着五岁的儿子。孩子早起就蔫蔫的,小脸泛着不正常的红,嘴里一直喊冷。

    还有一个住在半条街外、素来体弱的老妇人,早上只是开窗听了会儿街面上的喧哗。此刻被儿子背着跑,身子也在一阵阵打颤。

    这些人逃往淮宁城的四面八方,逃往尚未被惊扰的街巷、宅院。

    更严重的骚乱在午后发生。

    消息再也捂不住了。

    “东市出瘟病了!沾上就死!”

    “西市也有了!郎中老爷都倒了!没救啦!”

    “快想办法出城!”

    有些门路的人家,拖家带口赶着车马涌向城门。可人数太多,车马堵塞了主要街道,踩踏跟冲突时有发生,城门守军压力骤增,怒骂声与百姓哀求声混杂在一起。

    更多无法出城、去了城外也无处可去的人在疯狂抢购。

    全城的药铺被首先被冲。

    人们涌向任何可能“避瘟”的药物,艾草、苍术、雄黄乃至香灰,无论是否对症,价格飙升,抢夺中还有柜台被挤垮的情况,药材洒落一地。

    粮铺和杂货铺紧接着遭殃。

    糙米、面粉、盐、布料、火石……所有能囤积的物资都被抢购一空,店家脸上却露不出一丝笑容,因为在客人里也发现了高热的。

    街边所有还能提供食物的食摊、糕饼铺、甚至酱菜店都被围满了。刚刚蒸好的馒头、案板上的熟食,转眼就被抢光。

    淮宁城原本安稳的生活速滑向失控边缘。

    淮宁知府杨文远在签押房里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刚刚因为应对水患、安置流民得力,受到了布政使司的口头嘉奖,前程看似一片大好。如今竟……

    他没办法想像后果和代价,嘶声对师爷下令,“立刻以府衙名义出告示。就说……就说本官已知晓城中有时气不顺,正全力处置。严禁任何人散布谣言,违者以扰乱治安论处,先抓几个带头喧哗的以儆效尤!”

    “还有,马上召集府衙所有医官、以及城内所有药堂的大夫,组成防疫署。府衙出钱出粮,命他们速去发病的街巷诊视!”

    “但凡患病的,无论轻重不许外出!亡故的,不论是什么原因,马上转移到城外义庄安置!”

    “八百里加急!向朝廷和布政使司奏报灾情!恳请太医院速派精通瘟病的御医前来,并火速调拨避瘟药材!”

    “让守备衙门立刻调兵!封城!全城宵禁,入夜后无故上街者,抓!”

    命令一道接一道地传下去,府衙上下所有人疯狂运转,全城的大夫们也被半请半逼地聚拢起来。

    坦白讲,以杨知府的这几项举措,在风雨飘摇的大胤已属极佳。但时疫的蔓延速度仍旧远超所有人的反应。

    发病的街区在增加,恐慌的百姓在冲击封锁线,数量有限的兵丁也在心生惧意,封锁时有骚动。

    药材价格在禁令下依然飞涨,有门路的富户开始悄悄举家外逃……

    而城门外,灾民棚的人不是瞎子,哪里看不出城里出了事?

    守军派去探听的人很快惊慌失措地回来,带回让人胆寒的三个字:“疙瘩瘟”。”

    这三个字刺穿了所有人心头最后一点侥幸。

    “疙瘩瘟!城里闹疙瘩瘟了!”

    灾民们吓得腿软。

    “不能待在这儿!紧挨着疫城,下一个没命的就是我们!”

    “走!快逃!”

    灾民们本就是流动的,城外守军只有守卫城门和要道的职责,并没有阻挡灾民自行离开的权力,更何况他们自己也心头发慌。

    溃逃的狂潮里,求生的本能催生出了掠夺。

    不知是谁先扑向了堆放赈济粮的临时棚屋。

    “粮食!带上粮食!”

    “抢啊!不抢等着饿死在路上吗?”

    灾民们掉转方向,红着眼睛涌向那几间储存着活命口粮的棚子。看守粮棚的寥寥差役、和几个老弱民夫吓得魂飞魄散,被轻易冲开。

    木门被撞倒,草席被扯烂。人们扑向那些装着糙米、豆子的麻袋,用尽力气撕扯、争抢。

    米粒和豆子洒了一地又被无数只脚踩进泥里。有人扯到了半袋,扛起来就跑,再被人扯住。有人只抓到一把,也没东西装,硬是拼命的塞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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