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路,我和救护车双向奔赴: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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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金银花、车前草、薄荷、一株特意留下的完整黄精植株,以及几种蘑菇。有可食的普通草菇,也有看似普通,却是有毒的。

    “今晚不教别的,只教三件事:怎么活着进山林、怎么认出能吃能用的东西、怎么全乎着回来。”顾明烛开门见山,声音清朗,“仔细看仔细听,等会儿我要抽查问。答不上来的,明天就留在营地干别的活儿,不准进山,工分也减。”

    这话让所有人神色肃然。

    人群靠后的位置,张兰因为首的几个裴家女眷闻言撇了撇嘴,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

    这顾氏未免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顾明烛对后排那些细微的动静懒得理会,她先给大家示范了如何搓出紧实耐用的草绳,如何用它捆绑裤脚、加固鞋履,“山石湿滑,草绳能防滑,也能护着点皮肉。”

    接着是用麻布条缠绕手腕、手掌,“免得被枝叶石头划得血淋淋。”

    之后是颜色鲜艳的破布条:“这是路标。每队发两条不同颜色的。走一段,选个显眼的高枝挂上。记住自己队伍的颜色,返程就不会迷路。”

    “都记清楚,”她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几个眼神还有些飘忽的裴家女眷,“进了山不能像没头苍蝇,看见一点野菜就挖,挖完就走。”

    顾明烛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虚画,“要把你眼睛看到的东西,分区域、分层级地记在脑子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假如这是一片坡地, 阳光好一些,土湿一些。那第一层看地表,或许有野菜和草药。第二层看灌木丛和矮树, 有没有金银花藤?有没有野莓?第三层看大树根部和腐木。有没有菌子?周围土质松不松, 有没有可能藏着块茎食物?”

    “就像剥洋葱, 一层层看过去。找到一处就在心里给这片地打个标记, 记住大致方位和特征。这叫资源点标记。下次再来,或者让别人来, 效率能翻几倍。而不是每次都从头乱找。”

    采集组几个心思灵透的,已经开始下意识地在脑海里把白日里去过的林子,用这“三层法”重新“看”了一遍。

    “走路看脚底,更要看前方、看周围、看头顶。”顾明烛继续说着,“看到格外茂密幽暗的区域,脚下落叶层也极厚的。预判的可能性是里面多半潮湿闷热,蛇虫多。那么要尽量绕行或快速通过, 不要在里头停留。”

    “看到陡坡碎石松动。预判可能有落石或滑坡风险,尽量远离坡脚,选择稳固路径。”

    “发现一片蘑菇长得特别好,周围却几乎没有虫鸟啄食痕迹。预判可能有毒。遵循‘不认的不动手’原则,放弃。”

    “这叫动态风险评估。每走一步, 你的脑子都要在问:这里安全吗?下一秒可能发生什么?我有没有退路?”

    听着的人无不后怕, 这几天还真遇到过不少这样的地方,也真有因此受伤的。

    顾明烛继续说着:“第三,我要强调信号和纪律, 要三人一组。”

    “三人一组不是让你有个聊天的伴儿。而是让你们成为彼此的眼睛、耳朵和警报哨。规定一组人之间最大距离不能超过十步,为什么?因为在这个距离内,一个人滑倒、被蛇咬、突然发病, 另两人能在一息之内发现、呼救、上前帮忙。”

    “还有手势,我教几个最简单的。在林子深处喊话可能惊到小兽,手势管用。”

    顾明烛说着,放下了手中的树枝,做了几个代表着“停”、“集合”、“危险”、“求救”之类的手势。

    手势又简单又显眼,好学。

    所有人无论原先是什么身份,此时都成了学生。连张兰因也抿着嘴,下意识模仿着。

    顾明烛继续:“还有,任何情况下绝对禁止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脱离小组视线!你想去的地方,必须全组决定。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是同组另外两人的,是整支队伍的。擅自行动,就是在把同组人和可能去搜救你的人,往鬼门关里拖。”

    “明白!”女眷们这次的回答带着颤音,却异常整齐。

    她们都知道这可不是往日婆婆妈妈的叮嘱,倒像是……像是爷们儿去的战场。

    大家互相看看,莫名就觉得有点儿燃是怎么个意思。

    “第四,如果觉得累,或是心慌、头晕,要申请停下休息,喝点儿水再走,不要硬撑。”

    话音刚落,就有人焦虑的问:“我们也不想硬撑的。可就是怕找不够吃食,回来工分扣得厉害,家里人就得挨饿。”

    语气里还带着点儿不服。

    是张兰因,她终究没忍住。

    顾明烛看了她一眼,心里想笑:你可算问出来了。

    她扫视全场,“我现在以营地临时医官,以及采集队长的身份明确回答,也立个规矩。”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听。

    “经医棚确认,确实是因身体不适导致当日采集量未达标者,工分不扣。”

    人群里响起一片不敢置信的骚动。

    “反过来,”她话锋一转,语气骤冷,“隐瞒不适、强行硬撑,最终导致自己发病,需要动用营地医药人手去救援,甚至拖累全队行程、引发更大危险者。不仅当日工分全扣,还需承担相应的责罚,并赔偿额外消耗的营地医药资源。”

    “我要你们记住,一个人的命比一篮子野菜金贵。一次救援所耗费的资源,比一个人十天能采回来的东西都多。”

    “可……”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问:“我们泥腿子,贱命,会有人费那么大劲救吗?”

    是啊,营地已经给了他们一份口粮,那么他们死在山里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他们不太相信顾娘子说的……还会付出额外的药物和人手去救。

    顾明烛笑了,“这个问题你们不该问我。”

    众人一愣。

    “你们不如先想想建起这个营地、立下工分规矩的韩百户。如果他觉得不值得,大可以像固城一样紧闭营门,或者把你们赶走,让你们自生自灭。”

    “你们更应该想想,为什么明明药材捉襟见肘,却还要熬煮预防时疫的汤药,分给每一个人。” 顾明烛指了指医棚方向,“如果觉得不值,我们大可以只救治那些‘更有用’、工分更高的。”

    “甚至每日领着你们进山的锦衣卫。如果他们觉得你们只是累赘,何苦带上,还要担责?”

    她停了停,让这些话沉下去。

    “这个营地还在,本身就是答案。”

    顾明烛看着所有人:“救你们,不是因为你们‘值得’,这世上本没有天生的‘值得’。”

    “是你们选择了要活,并且愿意为‘活着’付出努力,也遵守了能让更多人一起活下去的规则。”

    “你们的命,是你们自己挣来的。”

    “所以,请对得起你们自己。你们即然是被救者,那么同时也该担起施救者的责任!”

    火光之外,营地边缘,正在值守的裴时序静静的站着,目光牢牢地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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