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路,我和救护车双向奔赴: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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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

    于是便有了眼下这一幕:赵钱孙一脸愕然。

    韩诚走过来也是先打量船布,见成色相当不错,很是满意。这才又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赵钱孙,“赵总旗,本官方才听说,这是流犯拾的?”

    赵钱孙喉咙发干,连忙躬身,“回、回百户大人,是我手下的差役带着流犯捡到的,卑职想……”

    韩诚对他的“想”,并不感兴趣,直接转向裴时序,“可是这些?”

    “回大人,正是。”裴时序上前一步。

    韩诚点了点头,直接宣布:“甚好。此物于营地当下有大用。本官既为营地临时主事,此等紧要物资自当收归营地公中,统一调配,以应不时之需。”

    他完全不给赵钱孙插嘴的机会:“裴时序,你与族人能识大体,主动献物,本官记下了。此八匹布中,拨给裴家四匹,由你安排。”

    “余下四匹嘛,”他看向身后的亲卫,“公用,该搭哪儿就搭哪儿,要三方人马都用得上的地方。”

    分配完了,他才好像终于想起还有个赵钱孙,淡淡瞥了他一眼:“赵总旗,当务之急是督促流犯尽快把棚舍搭好,以免生乱。你可听明白了?”

    一番话把赵钱孙的私心彻底堵死。

    赵钱孙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卑职明白,谢百户大人。”

    他敢不明白?韩诚可是从六品,而他这个所谓的总旗又算个毛?下级武官而已。

    裴时序躬身:“草民谢大人体恤,定当尽快完工,不负大人所嘱。”

    他转身,对还处在震惊和狂喜交替中的裴家人吩咐,“还愣着做什么?动手!”

    赵岳率先反应过来,赶紧带人把布抬走。

    韩诚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其实裴时序寻他的原因,韩诚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裴大公子倒是个聪明人,知道利用他、利用锦衣卫的权威来压制赵钱孙。

    但这利用,他韩诚接受。

    原因无他,沈大人临行之前交待过,对裴家的态度可不远不近、但必要的时候遵从一个字:保。

    这事儿就这么解决了。

    直到吃晚食的时候,顾明烛才出了帐,从田火头那里听了下午裴家跟赵钱孙之间的“热闹”。

    随后顾明烛以消食为名,晃晃悠悠地“逛”到了流放营地边儿上。

    裴家已经在开工。

    “顶棚要斜,水才流得快。北边和西边要围严实,挡住山风。东边可以留个口子进出,用草藤和树枝捆成栅栏门挡雨。”裴时序指挥着,一身落魄却不再颓废,“布不多,要精打细算。破损小的地方用在顶上,破损大的剪下来补在边角,或者给身体最弱的孩子老人多裹一层。”

    顾明烛扫了一眼那些布,嗯,四匹。

    倒是不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她一次性给出八匹上好的桐油船布, 不是没想过会招来赵钱孙这种鬣狗的眼红。但她也同时也想考量考量裴时序这个人。

    在未来,她需要的是盟友,而不是累赘。

    倘若喂到嘴边的饭都能被人全数抢光, 那这样的人也不值得她再多费心思, 能做到保他活命就好。

    如今看来裴时序懂得借力、懂得交换, 懂得在强权面前隐忍。虽然过程必然憋屈, 但结果是拿到了最实在的好处。

    顾明烛满意的回营,她也有其它紧要的事情要应对。

    那本防疫手册里的知识, 得尽快转化为营地里的实际措施。

    她在脑中已勾勒出净水区、隔离带和消毒点的草图。

    可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营地外围、锦衣卫设立的暗哨一声暴喝:“什么人?站住!”

    紧接着是兵器出鞘声,以及更多岗哨此起彼伏的示警和厉叱:

    “有情况!”

    “西边林子里有人!”

    “东边也有动静!”

    “点火把!快!”

    几乎同时,顾明烛也瞧见了,黑暗里好像出现了无数双眼睛,从林缘、灌木、岩石阴影里冒出来。

    有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个个衣衫褴褛、一身泥浆,缓慢地向营地涌动。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咳嗽, 和脚踩在湿泥枯叶上的沙沙声,渐渐形成了合围之势。

    人数之多,恐怕远超营地内三方人马的总和……

    “是流民!” 锦衣卫训练有素,短暂的惊愕后,立刻吹响警戒哨子, 哨音瞬间传遍全营。

    “所有人拿兵器!结阵!” 韩诚快步从军帐里出来, 喊着。

    没一会儿,弓箭手和刀盾手在营地边缘列出防御线,箭尖对准了黑暗中逼近的人潮。

    “保护货!女人孩子都不许出来!”行商队伍也在自保。

    这拔儿行商大大小小共有五支, 这几日互相照应,也推举出了“话事人”,是隆兴商号见多识广、处事公允又颇有威望的东家李德昌。

    危机关头李东家的反应也是最快, 也瞬间就看清了要害,一边指挥一边跑到了自家车队最前头。

    最前头几辆装载着最紧要细软和粮食。

    李德昌大喊着:“护住头车!王记的,把你们的布匹麻袋堆到外围挡一挡!张老西,带好你的人跟我上,快!”

    他的指令很具体。几个行商头领立刻呼喝着自家伙计行动起来。

    “听李东家的!快,照做!”

    “堆布!把布堆起来!”

    “爬车底下去!别出来!”

    一时间,行商营地在李东家的连声指挥下从一团散沙,变成了目标明确的防御体:青壮伙计们手握扁担、柴刀、甚至是从货物里翻出的铁尺,在外围组成了一道人墙。

    还用堆叠起来的货物当障碍,占比极少的妇孺则被尽可能塞进了车厢、车底等相对隐蔽的空间。

    李东家自己抄了一根沉实的打狗棒子,死死盯着黑暗中那些越来越近的人,对身旁心腹伙计咬牙说着:“咱们的命和货都在这里了。拼了!”

    行商队伍的镇定和迅速应对,多多少少也影响到了旁边的流放队伍。

    原本像无头苍蝇乱窜的赵钱孙可能是终于想起来:我也是差役啊、我也有队伍……

    但他想的不是如何抵抗,而是如何躲。

    他也想找掩体,可身边只有几个才扎起来的油布棚子。

    妇孺的哭喊、孩童的尖叫响成一片,流犯下意识想往锦衣卫营地那边挤。

    赵钱孙也决定那边儿挤,但怕其他人跑得太快影响到他的安全站位,赶紧握着腰刀吼:“退后!都退后!官家重地,冲击者格杀勿论!”

    而远处黑暗中,那些沉默逼近的流民对所有的警告置若罔闻。他们只是向前,再向前,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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