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路,我和救护车双向奔赴: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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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见他?”

    顾明烛沉默了会儿,把银针一根根拭净再收入袋里,系好,平静的:“大人这是何必呢?明明也想保下裴家的。”

    沈寂:“……”

    顾明烛抬起头,轻轻笑了一下,“仔细想想,其实在诏狱的时候,大人就已经对裴家网开一面了,否则我压根救不活裴时序。”

    说完把针囊收进随身的搭膊,目光坦然地看着沈寂,“甚至出狱那天,连裴棠雪都会落到那个人的手里。可见大人对裴家是留了余地的。”

    她看着沈寂眼底的惊诧,语气愈发肯定,“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余地是为了什么。但裴家流放崖山,恰逢大人也调任崖山。天下之事,若桩桩件件都归为巧合,未免也太小瞧了‘人为’二字。大人布局深远,自然不会轻易毁掉自己亲手留下、或许尚有价值的人。”

    说着,加了份自嘲,“为了我而杀了他?民女自问没那么重要。”

    沈寂看着顾明烛,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心底在压制着意想不到的波涛。

    她竟看懂了。

    顾明烛微微福身,“医者本职是治病救人,民女只愿做好分内之事。至于棋局如何,谁输谁赢,民女无意探究。”

    “可你在生死关头要见的人却是他。”

    “大人信也好、不信也罢,那一刻我只是想活下去。求生是人的本能。如果我对他有情,出诏狱的时候就不会跟裴家断得一干二净。”

    沈寂试图从她坦然的神情里找出一点儿口是心非的证据,但什么都没有。

    顾明烛再次一礼,“如果大人没有其他吩咐,民女先去煎药了。”

    即将出门的一刻,又听到沈寂在身后说了句:“他小腹的棍伤……不是我让人做的。”

    顾明烛怔了下很快反应过来,诏狱里的裴时序受过几乎毁了他根基的辱刑。

    她回过头看着沈寂,用认真的语气,给出了一个简短却又认真的回答:“我信。”

    两个字,落地有声。说完转身离开。

    屋内,沈寂缓缓地舒出一口气。

    身体隐痛还在,心口那股躁意却被顾明烛这干净的回应按捺了下去。

    这大概是有生以来的头一次,他被“对手”相信了。

    这感觉即陌生又怪异,好像有一颗石子落了水面,涟漪悄然荡开……

    顾明烛说去煎药当然也是真的。

    她先找晏七去开了辎重车上的药箱,取了一些草药,再寻到后院儿跟值守的火头打了个招呼,对方便指了角落里一个小风炉给她用。

    药罐用的是沈寂单独的,顾明烛把备好的茯苓、酸枣仁、合欢皮,外加一小包“独家”布洛芬按分量投了进去,注入井水,引了炭火细细煨着。

    煎药需时辰,她本想掏腰包拿五文出来,请值守的火头代为看顾一下。可转念一想沈寂为人“缺德”,四处树敌,这驿馆里从驿丞到驿卒保不齐就有想杀他的。

    还是受点儿累,自己守着。

    守药的功夫她的意识也没闲着,进了空间清点救护车上的库存。

    还是器械多,药品少。

    注射的抗生素类只剩3支,配无菌注射用水5支。这是2050强效药,用一支少一支。

    口服抗生素也只有两板。

    还有急救类,强效止血的氨甲环酸注射液2支、人血白蛋白1瓶、肾上腺素自动注射笔1支。

    以及2套中号的、处理复杂感染创面的VSD负压引流敷料套装。

    在这个没有无菌手术室的时代,这东西的价值无法估量,但使用条件也极为苛刻。

    再有就是那些解热解毒瘤、消火退热、跌打损伤的常备药。

    这部分她倒不担心,哪怕救护车里的用光了,沈寂的车队辎重里还囤着好几大箱从京城带来的、品质上乘的草药。

    说到草药,她又赶紧打开平板电脑,复习了下分类清晰的数据库。

    直接进入了 “应急与灾难医学,野外条件下常见病处理”版块,几个关键词筛选:水灾后高频病症。

    最后又重点查了一下沈寂的相关症状用药指导,除了大胤有的草药,还交叉对比了现代药,看哪些成分可能有作用。

    她一目十行,重点的还截图保存下来,赶路的时候可以慢慢看。

    直至药煎好。

    顾明烛把药汁滤进温着的瓷碗里,盖上盖子,回主楼交给了在门外值守的晏七,叮嘱他提醒大人服用。

    一切都交待清楚了才往东跨院儿走,当着晏十六的面进了房、又喊人来送晚食、送热水洗漱。

    动静颇大,最后才踏踏实实的就寝熄灯。

    门闩落下,顾明烛却并未上床,而是站在门后侧耳倾听。

    隔壁房间传来极轻微的响动,是晏十六归置东西、准备歇息的声响。过了约一刻钟,那边彻底安静下来。

    顾明烛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把被子略微弄出人形,枕头拍松,做出有人安睡的假象。

    然后背上鼓鼓的搭膊走向房间内侧小窗。

    这扇窗白日里她就勘察过,窗外是一条狭窄的背阴夹道,少有人迹。

    窗是向内开的支摘窗,晚上从里面用木插销闩着。

    她先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滴方才在后厨拿的油,滴在窗轴部位,随后极其缓慢地推窗,总算没了“吱嘎”声。

    她停了停,再次确认了夹道里一片死寂才把窗户拉开,单手撑住窗台,腰身一缩,人便轻巧地翻了出去。

    站稳后把窗户拉回,但并未闩死,虚虚掩上。

    做完这一切又等了片刻,确认隔壁的晏十六全无动静才离开。

    小心避开院里巡逻的,朝着驿站西北角仓房去。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尤其是在这样一个被冰雹和暴雨搅得人困马乏的夜晚。

    也因为今晚有流犯入住,仓房区用简陋的栅栏和麻绳草草圈了个界限。

    两个抱着长枪的差役睡在门口的木床上,打着震耳欲聋的呼噜。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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