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西西莉亚: 64、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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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未来很长,长到足以容纳许多不会真正发生的计划;至于其中某一项是否会在多年后忽然变得可能,现在没有人需要决定。

    计划书重新回到西西莉亚手里。

    其他五个人留下的字迹散落在各页之间。哈利画出的飞行路线弯曲而直接,几乎能够看出他在空中发现新方向时的兴奋;德拉科的评价短而整齐,即使抱怨也保持着准确;塞德里克记录的时间清楚得可以交给任何研究机构;邓布利多的星星没有统一标准,却诚实地标出了每一处令他高兴的地方;西里斯那句“明年重新讨论”写得很大,几乎侵入了旁边已经确定的路线。

    西西莉亚一页一页向后翻。

    计划的最后一页原本没有内容。她只在纸面中央写了四个字:

    旅程结束。

    当时她认为一份完整的计划应该拥有明确的结尾。出发、抵达、停留、返回,每一部分都有时间,旅程自然也应当在某一页结束。可是当列车正在夜里离开意大利,当窗外的轨道仍然向法国延伸,当所有人的行李与字迹混在一起,她忽然觉得这句话并不准确。

    旅行结束以后,发生过的事情不会回到没有发生以前。

    他们只是返回原来的地方。

    西西莉亚用笔划去“旅程结束”,在下面重新写道:

    返回英国。

    哈利坐在她旁边,看了看那行字。

    “有什么区别?”

    “返回以后,旅程仍然存在。”

    哈利想了一会儿,点点头。

    “而且我们还没回去。”

    “是。”

    “所以现在写结束确实太早了。”

    列车驶过边境时,他们已经陆续睡下。塞德里克把观察记录收回袋里,占据了靠近门边的上铺;德拉科坚持自己并不困,继续看了二十分钟书,最终在同一页停留太久,被西里斯指出以后才合上;西里斯用自己的外套垫在头下,把德拉科的那件重新放到哈利身旁。邓布利多坐在车厢最外侧,眼镜落到鼻尖,手里仍握着那只已经空掉的糖盒。

    西西莉亚最后熄灭灯。

    黑暗落下来以后,车厢里只剩列车经过轨道接缝时规律的声响。窗外偶尔出现一片灯火,又迅速被抛到身后。六个人的呼吸分散在狭小空间中,有深有浅。行李在架上轻轻晃动,一只没有扣紧的金属杯每隔一段时间便发出很轻的碰撞声。没有人起身把它固定。旅行开始时,他们可能会认为这声音令人难以入睡;现在它只是列车的一部分。

    西西莉亚躺在上铺,计划书放在伸手就能碰到的袋子里。

    她过去很少在移动的交通工具上真正睡着。被创造出来以后,她最初见到的世界是孤儿院的地下室、黑暗与长久不变的房间;后来前往霍格沃茨,列车的摇晃使她第一次清楚地感到自己正在被带往另一个地方。那时她不知道目的地会是什么,也不知道抵达以后有没有属于自己的位置。此后每一次出发,似乎都带着一点相似的不确定。离开并不困难,困难的是无法确认返回时,原来的地方是否仍会接纳一个已经改变的人。

    而这一夜,她知道自己会回到哪里。

    她会回到英国,回到戈德里克山谷。那所房子里有她熟悉的楼梯、窗户、书架与房门。邓布利多会在厨房里留下过多的糖,庭院中的植物大概因为两周无人照看而长得比原来更随意,她自己的房间仍然保持着离开时的样子。她不需要在抵达以前重新确认自己是否还能住在那里。那已经是她的家。家不会因为她离开十三日便重新变成一个需要获得许可的地方。

    列车摇晃着驶入法国。西西莉亚在轨道声中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他们在一片灰白色的天光里醒来。法国北部正在下雨,雨水沿车窗斜着向后流动,使远处的田野和村镇变成一层模糊的颜色。哈利醒来时发现自己枕着两件外套,其中一件属于德拉科,另一件属于西里斯。他坐起来以后看了它们一会儿,似乎无法判断这种情况是怎样形成的。

    “别问。”德拉科说。

    “我没准备问。”

    “也不要弄皱。”

    哈利把外套递还给他。德拉科接过去,先施了清洁咒,又在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明显折痕以后穿回身上。衣服仍然整洁,只有袖口附近多出一道很浅的压痕。他看见了,却没有继续处理。

    他们在法国转乘向北的列车,随后由港口搭船返回英国。没有人再提出绕路,也没有人建议利用剩余的半日去看新的地方。旅程到了这个时候,所有景物都开始带上一层回程的性质。站台、候车室、灰色的海面和船舱里的长椅不再需要成为值得记住的地点,只负责将他们送向下一段路。

    海峡上风很大。

    西里斯在甲板上站了很久,坚持认为船身的倾斜程度“非常适合观察水流”,直到塞德里克提醒他,其他乘客已经开始远离他们这一侧。哈利原本也想留在外面,十分钟后却因为风太冷而回到船舱。德拉科没有评论,只把围巾的一端递给他。那条围巾足够长,最后有一半围在哈利颈间,另一半仍然属于德拉科,两个人因此不得不坐得比平常更近。西西莉亚看了一会儿,认为这是一种十分有效但缺乏独立性的保暖方式。

    邓布利多从餐车买回六杯热饮,又带回一袋糖。德拉科看见以后提醒他,糖渍紫罗兰已经吃完并不意味着必须立刻用另一种糖填补空缺。

    “这不是填补。”邓布利多说,“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西里斯从甲板回来时,头发已经被风吹得完全失去方向。他拿走一杯热饮,在邓布利多旁边坐下。

    “我喜欢这种说法。”

    “因为它能替你解释所有冲动购物。”哈利说。

    “冲动是生活提醒你不要错过机会的方式。”

    “德拉科说那是缺乏判断力。”

    “马尔福家把判断力用在了太多不值得的地方。”

    德拉科端起自己的杯子。

    “至少我们不会买一只能在夜里发出海浪声、然后抱怨它妨碍睡眠的瓶子。”

    “我没有抱怨。”

    “你昨晚试图给它施静音咒。”

    “那只是因为它发出的海浪声与真正的海浪不同步。”

    船驶过海峡中央时,雨逐渐停了。英国海岸从远处的灰色里浮现出来,起初只是极淡的一条线,随后出现白色崖壁、港口与建筑。哈利站到窗边。西里斯从座位上起身,也站在他旁边。两个人没有说什么。返程对他们而言与其他人稍有不同。旅行结束以后,哈利不必再回到女贞路四号。西里斯已经为他们准备了可以共同生活的房子,即使里面还有许多需要修理的地方,即使厨房的柜门有一半无法正常关上,即使他们暂时没有决定墙上应该挂谁的照片,那仍然是一个会由他们一起返回的地方。

    塞德里克看向自己的行李。他的父母会在车站接他。德拉科收到纳西莎前一晚寄来的信,信中确认她会亲自前来,并要求他在下车前记得整理头发。德拉科把那句话读了两次,不知道是因为不满母亲认为他需要提醒,还是因为已经开始期待看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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