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姊为妻: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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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前坐到他对面。

    他们的谎言真的很拙劣,拙劣到像是小孩撒谎。直勾勾地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想让自己的说辞看起来可信,手上却忙得四处闯祸。

    她垂头看着被他打乱的棋盘,两指间的云子落进棋篓。

    “你可以不告诉我,我不会做噩梦的。”谁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万一说出不得了的东西,最后还是折磨她。

    “我有哪一回真正瞒住你?”周观复看起来非常委屈。

    他就知道她又在给他预设他根本没干成功的事,总归都是坏事。如此偏颇的人!

    “那我该谢谢你?”明心头也不抬地将混在一起的棋子一颗颗分开,“你不想说,我也不想听,不是刚刚好?”

    蜜色的瞳照出碰撞的黑白,额鬓没有一丝碎发,衣衫拢住挺如松竹的身躯盈出一掌纤腰。她真的很专心,以至于言语中泛着冷。

    她偶尔也会有点困惑,他们为什么会沦落到这样无论是说还是不说都会走向疏远的境地?

    周观复哑然半晌,理不直气也壮:“我已经在这里了。”

    暖色的灯烛照亮他年轻而俊美的脸,密密的眼睫让人疑心该是为了掩住阳光才会生作如此模样,大概是因他从早到晚不高兴的时候居多,少年时乖巧的气质逐渐被被一种阴冷尖锐的冷漠取代。

    若是被旁人这么看,周观复早就让人拖出去板子伺候,但而今却莫名有点不好意思。

    还好他经得起看,比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好看多了。

    “那你和我说。”明心没有对他的脸表以褒贬,好整以暇地抱臂。

    周观复莫名觉得这个动作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究竟是谁爱做,眼看她已经开始不耐烦才回神。

    他神情平淡地像是讨论今天天上的云:“那些骸骨还好好组着的时候给我寻过不少事端,死不足惜。受风吹日晒这些年又太苦……我让他们好好伺候着,莫要让白骨生肉罢了。”

    周观复语焉不详,明心反应了一会儿,嘴唇微动:“挫骨?”

    能让周观复恨到如此地步的人有几个?饶是早已习惯他行事作风的明心都不由得眼皮狠狠一跳,顿时明白为什么没人敢动那些骨头。

    她转念一想,周观复还用明谦早已下葬的尸身威胁过她,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周观复似乎有点惊讶于她能猜到这么阴损的招数,细细观察她脸上细微的变化——恐惧、失望、镇静……什么都没有。

    明心得到他的默认之后就兴致缺缺地点头,眉心如同无风时的水面毫无波折,一枚黑棋在她指间灵活地挪动,这是她跟着钟娘子学的。

    周观复俯身到她眼前:“你不觉得我这样很歹毒?很不仁善?”他听明心讲过很多故事,知道她决计偏爱仁善豁达之君。

    他不懂那些人,他也不懂自己想得到怎样的答案,总归不是这样不咸不淡的回答。

    明心偏过脸不理他,周观复岂能善罢甘休。

    候在殿外的秋梨隐隐约约听到噼里啪啦有东西接连掉在地上的声响,她等了半晌没听到唤自己才放下心。

    “陛下。”明心被箍在贵妃榻上,方才还齐整的头发溜出几缕发丝,清凌凌地看着不知为何又恼羞成怒的周观复,“你不累吗?”

    明谦与姚箐夫妻二人感情极好,明心的长兄长嫂之间亦是琴瑟和鸣,她从未见过如此消磨人心力的……

    “你不管我了?”周观复盯着她看了半晌,“你又不爱我了是不是?”

    明心扶额,浑身上下透出一股丧气:“陛下,你不是小孩子了。我生气,你以为我会厌恶你不懂你;我不生气,你以为我冷待你。我该怎么做,你才能感到安心?”

    他的不安是填不满的无底洞,尽管如今身为人主,尽管身边匍匐无数人,仍是不安。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学着周观复的样子,只是神情未有他如此作态时的一成,冷冷淡淡:“我把心剖出来,你是不是就能满意?”

    语罢,她没由来打了个寒战,难以想象世上竟真的有人能真情实感地说出这样的话——这和威胁有什么两样?

    “……”

    明心手腕间的桎梏慢慢松开,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身前就压下他高大的身躯,她被挤得闷哼一声,不知道他又怎么了。

    “剖心……你分明是想剖我的心。”犬齿擦过她颈侧娇嫩的肌肤,周观复垂下眼睫,隐晦的情绪一闪而过,恨不得直接咬死她,“你一点都不心疼我。”

    骗子!

    骗子!

    她以前对着一个一无所有的白痴都能这么有耐心,为什么就不能也这样对待他?她应该心疼他从前过得不易,而不是在这里与他谈论什么生气不生气。

    明心迷茫地想了半晌,不知道她如今该站在什么位置心疼他,只是此刻周观复不知是难过还是不忿地拱到她胸脯前,她垂头又看了他一会儿。

    “陛下身边究竟是缺一位贴心的有情人,还是……”

    她脑子里像糊了一层浆糊,惴惴不安地把话说完:“一个能无怨无悔爱你护佑你的母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你再说一遍?”水蓝轻纱与白腻的胸脯间浮起微眯起的凤眸, 乌黑发亮的瞳间点了一把隐火,似是要把眼前人烧成灰烬。

    明心撇开眼,推搡他半晌都没推开, 自知逃不过, 债多不压身于是破罐子破摔:“你总胡乱揣测我的心思,自己把自己想得难受又要把账算到我头上。你要杀谁, 要做怎样的事是你的事情。我已经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不会再多嘴你的决定。你不要猜了,我不会怪你。”

    她耳畔发丝微乱,衣襟散开,像要被这张贵妃榻吞进去,眉眼间却是如冰似雪的无奈与冷漠。

    强扭的瓜注定不会甜, 周观复偏要拧开来吃着甘甜又解渴。

    痴人说梦。

    明心望着不远处落在地上的棋子, 手指已紧张地蜷缩起来。她知道这样说出来绝对讨不了好,对危险的感知叫嚣着逃离这个地方。

    偏偏是天罗地网,不可能逃开。

    “你想死是不是?”

    周观复胸口翻腾着蓬勃的戾气, 似有千万根冰针狠狠穿过他的头颅, 激起久违的痛苦。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这样对待他?

    话里话外将他看作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如果不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离开他身边,他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分明知道他有多难过,却总说这样可怕的话来伤他的心。

    他沿着她细长的脖颈看去,见到那紧抿的薄情的唇和那双因眼尾下垂而显得分外柔情可怜的眼。他掌下的肌肤紧绷着, 昭示如今何其紧张与害怕。

    周观复忽地笑了下。

    纠结痛苦又如何,她只要还在他身边, 被恨也无所谓。

    他的动作太突然, 明心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因疼痛而溢出的泪水顺着眼尾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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