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姊为妻: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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亘着无数隐瞒和欺骗,所有美好的假象全凭明心逼迫自己失忆,逼迫自己不去计较,反去理解,去宽容。

    只是今天,她望着窗子从白变黑,忽地觉出可笑。

    好皇帝啊,她终于等来一个千古名君。

    “你出宫辟府,称王为政的时候,知不知道?”

    那层薄薄的窗户纸终于被残忍地捅破,明心攥着他的手不松开,后知后觉的痛苦像钝刀子再剜她心口的肉。

    她难以想象他那时候每天在外做千人朝万人拜的王爷,回沉壁宫后仍是装疯卖傻,宁愿吃简陋的饭食也不愿和她说一句实话。

    事情无可挽回地向一个悲催的方向滑去,周观复深邃的眼中却没有一点悔意。

    “我知道。”他不愿意回想那段记忆,语气变得僵硬,“阿姊,我爱你,我太爱你了……我不能接受你离开我。”

    她很早就开始试探他,她太残忍地划清主仆的界限本分。

    他怎么能接受她近乎无条件的爱离他远去?

    “你是因为觉得我有用才留下我的吧。”明心觉得耳侧噪声嗡嗡,不在意他张口就来的爱,“也是觉得我碍事才会让他来杀我的。”

    “……那是以前的事。”

    周观复感到她决绝地松开自己的手,反握住她的手苍白地解释:“不会再有了。”

    他惶然无措,感到有一样沉重的东西摇摇欲坠,落地的刹那就要变成青烟消散。

    她从没有和他说过这些,他以为都已经过去了。人要怎样为自己过往的自私辩解?

    “如果你是为今日之事怨恨我,你大可打我骂我。阿姊,不要这样好不好?”

    明心看着他身上华美的冕服,慢慢闭上眼睛。

    不,不是的。尹铮因有用也好好的活着,她也可以因潜在的危险被送进地牢。他的话就像是祭祀时象征神谕将至的青烟,以为镶金嵌玉,最终落下的只有满鼎无用的灰尘。

    他只是为了宽慰自己似有若无的良心。

    “我知道了。”两息,明心捡拾好自己的情绪,“今日圜丘祭天辛苦,你早些歇息。”

    他还想再说什么,可双唇张合,只余下一句苍白:“好。”

    周观复转身要走,看到两只憨头憨脑的布老虎放在桌上,难以言喻的痛苦涌上心头。

    他回来得太晚,为人夫,为人父,失败透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这个孩子如枝头尚未成熟就坏死滚落在地的果子, 很快烂在地里无人提及。可惜,但也仅此而已。

    补品流水般送进昭阳殿,又被毫不留情地丢到门槛外。明心如此狂傲冷漠的姿态遭人诟病, 但再多的诟病也飞不进昭阳殿墙头。

    周观复曾想把她接到甘露殿长居, 然几度提及,都被明心以自己体虚不宜大动拒绝。

    隆冬的大雪簌簌落下, 掩埋砖瓦。炭盆烧得发炽, 隔一扇细长的东珠帘,总有一里一外两个人。周观复前半月近乎日日往昭阳殿来,奈何明心一瞧见他就忍不住回想,愈觉悲哀便泪如雨下。

    她只说一句话:“是我的错。”

    后来他再不敢明目张胆地来,白日隔着帘子不让通传, 独独夜里还有机会靠近瞧上一眼。

    等到春暖, 又一枝山茶斜倚出窗棂。明心如今已无需卧床,但精神仍旧极差。

    秋梨端着补汤进屋,就瞧见她苍白的双唇之间浸着淡红胭脂般的汁液, 拧着眉, 白齿红舌咀嚼什么东西。

    桌上搁着一枝剥下许多花瓣的朱砂紫袍。

    还未彻底褪去的冬寒席卷秋梨周身,她小心地搁下手中的补汤,轻轻走到明心身畔。

    “苦的。”明心拈起一片花瓣,仍是那副没有缓过神略带疲乏的神情。

    她伸出胳膊又要去扯那株山茶的叶子, 被秋梨挡住。

    “……娘娘,您怎么了?”

    明心将那片花瓣抵在秋梨唇上, 露出略显痴然的笑:“真的是苦的。”

    明心疯得毫无征兆, 她不吵谁闹谁,甚至能和常人一样读书写字。但她开始和一盆花、一个瓷杯说话,往自己嘴里塞一些奇怪的东西。

    周观复匆匆赶来的时候, 她正执着地想向秋梨证明这花真的很苦,秋梨点头还不够,独独亲自尝了她才满意。

    明心坐在窗边,宫人退到殿外,周观复蹲在她身侧轻声唤她:“莺娘?”

    明心不理他,轻轻哼着熟悉的曲子,严苛地把那朵花拆开,大大小小摆得整整齐齐。单薄的上半身随着曲调轻松地左右摆动,沉浸在自己虚无的世界里无可自拔。

    “阿姊?”周观复握住她的手腕,不慎碰歪了她摆得好好的花瓣,被明心不耐烦地抽开。

    明心陡然扭头看他,紧绷得好像在看仇人,反应了一会儿他说的话:“思拙?”

    她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笑,就这么笑盈盈的,精挑细选出最漂亮齐整的花瓣送到他唇边:“真的是苦的。”

    柔软的花瓣贴上他的唇,还带着微凉的露珠,周观复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慢慢张开双唇。牙齿破开那片花瓣,微苦泛涩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开。

    他把东西吞咽下去,声音却更加干涩:“阿姊,我是观复。”

    明心的手臂滞在原地,温和的神情微变,忽地又皱起眉头,手心向上摊着。

    周观复不懂她要做什么,以为自己又招她伤心厌烦,抿着唇却没有如往日一样落荒而逃。

    他就是比不过简思拙,为什么她的血缘亲是这样的,而他如今得到拇指大点的关怀,也要残忍地收走。

    “殿下,不可以吃这些。”

    他怔住,唇角有些不自然地抖了下。

    明心微微躬下身,拇指碰到他的脸:“泥巴不可以吃,蚯蚓也不可以吃,怎么又忘记了?好啦……这是好名贵的花,你是不是又偷偷跑出去了!”

    一滴冰凉的泪水顺着她的手指淌到掌根,滴答砸在厚厚的毯子里氤氲深色。

    他双膝一软就跪在她身畔,抱着她曲起的双腿无声恸哭,只能感到一只手轻轻地抚过自己发丝。

    无论是怎样的行差踏错,锥心之痛,都不能轻易地将她的爱夺走,不能夺走她期盼神明能保佑他幸福健康地过一辈子的心愿。

    是他错了,是他想错了-

    周观复将那些只需要自己批复的事宜通通挪到昭阳殿,每天谨言慎行。明心说他是谁,他就是谁,说他多少岁,他今天就必须是多少岁。

    明心的疯病并不总是那样温情,偶尔周观复无意间说出一些话,触动她敏感的神经,她就会毫无征兆地捂面痛哭尖叫。

    来来回回许多御医都瞧过,看不出所以然。但妇人落胎后精神有异是常事,再三商议最终还是决定保守地慢慢养着,尽可能减少对她的刺激。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要陛下不在,婕妤安安稳稳一点事都没有。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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