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姊为妻: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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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拙的自来熟吓到了,正要道歉,见得简思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恰恰跪在明心跟前。

    明心终于敢抬起头,看清那张脸的刹那,两行泪珠噼啪向下滚落。源于血缘、思念乃至无数心酸的嗡鸣在耳畔炸响。

    发颤的手触碰到那张日思夜想却以为再不能见的面容,她一时如鲠在喉,不知何言。

    如两支南北不接的河水终于汇流,心魂震颤者又何止她一人。

    简思拙僵滞着紧盯她的脸,流亡在外数十年所受到的委屈登时倾泻出来,说不出口,于是只能伏在她膝头流泪。

    “阿姊,我好想你。”

    还好,周观复这辈子都不可能说这种话。

    性情愈发内敛的帝王冷眼看过新递来的线报中夹杂的一纸,稍瞥一眼便见着那个愈发能摧他心肝的名字,隐怒腾生不由得抬声冷斥。

    “不是让你们不要再跟了吗?”

    明心走后不久,他才后知后觉地宣平坊这个地方有问题,将户主翻了个底朝天,没料到是新任探花孟浚之。

    极为不巧,孟浚之与简思拙二人关系不错——简思拙,又是简思拙!

    内卫截走孟浚之的信件,周观复方才知晓她与孟浚之之间竟已如此相熟。

    他陡然觉得自己可笑,身处尊位,成日却如无所事事怨夫之流,全心扑在一个女人身上,结果她呢?

    得陇望蜀!朝秦暮楚!见异思迁!

    “这是探子前两日送来的,陛下既不喜,便让人拿下去烧了吧。”高德满无奈地摇头。

    正事上自没人敢不听周观复的,可与那位相干的事情……他轻轻叹了口气。

    陛下抗拒与后妃行房事已是病态,能上得了御榻的唯有一人。如今年轻也就罢了,日后若长久如此,难免会动摇朝纲。

    轻飘飘的一张纸被夹在两指之间,火舌燎过轻薄的纸张,周观复恨恨地盯着那张纸,纸上的字却如长了脚似的拼命往他眼睛和脑子里钻,吵得他头痛。

    王母观,孟浚之,简思拙,云房密会……

    额角青筋一根一根绷起,滚烫的火焰烧到他指尖,灼烧感逼他松手。

    周观复闭上眼,脊背向后靠着。

    不知过了多久,连高德满都有些忐忑的时候,终于听到上首平静的声音。

    “把孟浚之和简思拙二人召入宫,分候在东西两偏殿书文章,无诏不得出。明早,孤要去一趟王母观。”

    ……

    “不,不。召他二人随侍,到时亲派车驾去接。”-

    马车外溢墨香,銮铃声动,略有颠簸。周观复抵着额角,身前的书页一路来没有动过一星半点,冷淡而挑剔的目光落在孟、简二人身上。

    孟浚之便不说了,三十的年纪老得叫人牙疼,一张脸勉勉强强能称得上可看,但也只是不丑罢了。

    一声轻嗤响起,叫另外两人摸不着头脑。

    “陛下,敢问我们今日是要去何处?”简思拙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壮着胆子开口问询。

    这个,言语刻薄,年岁小得很偏是古板无趣,看着便知道说不来讨巧话。无聊。

    周观复神情莫测,二人也不敢追问。

    简思拙不常坐马车,一时脸色青白。他看向对面,从时不时被勾起的帘子缝隙里的枝叶猜到此处已到京郊某处山林。

    “陛下,后头的路太狭,马车已过不去了。”

    三人不得已只好步行上山。

    孟浚之与简思拙茫茫然跟在周观复身后,想着自己莫非要命陨荒野,却又想不出自己必须死的理由。

    这路真是越走越熟,算上这次已是走过第四回 的简思拙兜头出一身冷汗。自与阿姊重逢,他多少忘形,每回下值了便往王母观跑。

    莫非是敲打他,可、可又为何事叫上孟兄?

    “简卿。”

    “臣在。”

    “你以为,那些引诱修道者还俗的人如何?”

    简思拙愣了下:“臣不通此道,恐难作答。”

    周观复轻啧一声,慢悠悠地抬头看向不远处已经露出一角飞檐的王母观:“孤让你说你就说。”

    气氛一时格外诡谲,同样摸不着头脑的孟浚之露出爱莫能助的神情。

    “臣以为,人贵在心性坚执。修习者避世清心,本该心智清明不为世俗所动。至于引诱……大抵是怪那修道者道心不坚,他避红尘便算了,怎还怪红尘诱他?”

    走在最前端的帝王顿足,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道心不坚,道心不坚。”周观复喃喃自语,好似说服自己什么似的,“该罚。”

    作者有话说:

    皇帝:我既不是亲弟弟也不是好心人,我只是路过,但是我想来就来了!

    孟、简:感觉boss有精神病咋办。

    姊姊:我丢丢丢烧烧烧埋埋埋(叉腰)(放牌子)弟弟(划掉)除思拙外任何叫我阿姊的人与坏人误入。

    这段剧情想让大家连贯的看一下,明早九点有一更,后天早上九点一更。然后可能就要等下周四了。

    第36章

    世上少有人见过天子真容, 此番出行又是轻装。除了几个人生得格外好看,左看右看看不出什么特别。

    “居士是受何人相邀?”见几人不上香也不吭声,负责招待外客的道人上前问道。

    “某是不请自来。久闻王母观大名, 今日回京恰巧路过, 便顺路上来看一看。”

    周观复微微眯起眼打量高大的神像,神情倨傲冷然依旧, 看不出半点虔诚。

    道人有些意外, 但也没有多加为难,道声“随意”便去招待其他来客。

    不安感在孟浚之和简思拙心中蔓延,他们对视一眼正要想对策,忽地听见发问:“你们可识得王母观中的道人?”

    简思拙被这一问问得寒毛直竖,撩袍要跪却被制止, 那发凉的视线落在他肩头, 像把开刃的刀子。

    “说话就说话,跪来跪去有什么意思?罢了。你们离远点,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他烦闷地挥手, 压根没搭理孟、简二人满面愕然-

    烈日炎炎, 明心的脸被晒得通红,走到溪边往脸上扑的水还没回檐下便被蒸干,赏风下来时勉强能觉出几丝凉意。至于头顶,已经烫得能煎熟鸡蛋。

    襻膊撩起宽大的衣袖露出藕白的手臂, 她无奈地眯起眼,望着不远处潺潺溪水和浮在水上几片细碎的落叶, 一时想变成一条鱼, 好在水中畅游。

    可惜人鱼有别!

    明心躲到房内,即便门窗大开也不见得好多少,蔫蔫地趴在桌上不想动弹。

    大概是这小两月她少了许多烦心事, 吃好睡好,从来清凌凌的脸上挂了点脸颊肉。

    叩门声混着一声响亮的“阿姊”从门口传来,明心一个激灵起身,见是简思拙后又长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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