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姊为妻: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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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得考量能不能的问题。

    銮铃声停,在外随行的尹铮道已经到了地方,趁着这个时候,高德满递消息说御书房那头人已齐整。

    明心拍拍周观复的肩头自己下了马车,偏头见着尹铮,高高的领子掩住脖颈,在这暖春看着便很热人。

    尹铮目不斜视,明心也是瞥了这一眼便收回视线,脸色陡然冷下来。

    原是马车径直停在府门口,明心皱了下眉,还是扬起笑同周观复道别。

    她松了口气的模样太过明显,周观复面上的笑意淡了些许,仍抬手对她扬了扬手中的奏折。

    车帘被放下,明心目送马车远去。身后的府门吱呀一声打开,孟浚之的脑袋从里头伸出来,见是明心不由得一愣。

    “楚娘子?”

    明心张口不成,泄气地叩门,鬓边的碎发略有些凌乱地贴在脸侧。

    孟浚之得知她哑声后惊愕不已,见她脸色不好身形比一年前更是消瘦,怜惜便使他匆匆从书房内拿出纸笔。

    院内极静,明心极快地写明自己的意思,隐去周观复的身份,只说他是个官宦子弟。

    “长租无碍,大不了日后我来前同你报个信。”事情已过去数十年,除孟浚之这个挂了户名的人之外,旁人大抵都是两三年偷偷来祭拜一回。

    “可那人倘若纠缠不休,你孤身一人住在此处不是更加危险?”

    孟浚之皱着眉不甚赞同,看着明心的笔迹不免觉得有些眼熟,越看越是惊异,最后更是钦佩不已。

    这和先生的字未免也太像,除几笔略有虚浮无力外近乎一脉同源,比他兄弟几个写得更得其神。

    “今圣上重洗朝堂大兴科举,孟兄心有远志。此番怪我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连累孟兄非我所愿。”备好的金银被推在桌面上,明心端端正正向孟浚之作揖拜礼。

    “担不起担不起,我应下便是。”孟浚之想扶她起身又不敢碰她,手忙脚乱最后只能给她回礼,“你千万要小心。”

    明心点头。

    此事定下,为免再起事端,孟浚之同她说过院内各物皆在何处后便匆匆离开。

    明心栓好院门孤身坐在庭中石凳上发怔,她的侧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呆呆地看着这方小小的一进小院,紧绷的身子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昔日欢声笑语,如今连入梦都很少了。

    日头西斜,国槐高大的树影缓缓拢住趴在石桌上睡着的身影,一个久违的、无可感知的拥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笃笃——

    正在灶房里煮饭的明心心头一跳, 拍干净手上落的灰尘走到院门后,窄窄的门缝间纳了两三驾马车,马车两侧挤挤挨挨着男男女女。

    一干人连着不耐烦的马儿挤挤挨挨在院门口, 真是好不壮观。

    明心沉默片刻还是打开小半院门, 等她们说明来意。

    “夫人,奴婢是陛下派来伺候您起居的。这些都是从库房里精挑细选的玩意儿, 给您解闷用。还有您要用的药, 我们都带来了。”

    门背后的明心扣着门环心下沉重不已,如今天色已慢慢亮起来,叫人在外等着,出名的迟早是她。

    备好的行装浩浩荡荡蜂拥而入,巴掌大的小院逐渐连落脚的地方都难以寻到。

    “你们动作轻些, 这可都是御赐之物, 磕碰了要你们的脑袋!”最后进来的太监身上官威颇重,戳着其中一内侍的脑门骂道,而后自以为小声的嘀咕, “这院子真是有够破的。”

    梳妆镜, 屏风……

    明心头痛地看着不知打哪搬出来的拨步床,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桌上。

    候在她身侧的秋梨一惊,赶忙上前看她手侧放着的纸张,赫然写着几行字。

    “这些东西我用不上, 我也没那么精贵用不着伺候。你们领着回去罢。”

    “这怎么——”秋梨忽地想起圣上提点,赶忙敛了神色轻声求道, “夫人, 奴婢这般回去,陛下定不会放过我们的。您就当行行好罢,这些东西可是哪里叫您不满意了?”

    她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 此番诚惶诚恐便要跪下去。

    不料明心拦住她的动作,素净秀丽的脸上露出些许不虞,一手握着笔杆慢悠悠写道:“那你留下来,他们和这些东西,出去。”

    丁零当啷乱响后的小院内重归静谧。独独石桌上还放着鼓鼓囊囊大堆的斧头包。

    最后还是留下来三个宫女,全因秋梨哭着说自己定不能让夫人动手做事,若她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灶房的门砰一声关上,墙角处的扫帚被偷偷拿走。明心站在国槐底下,扶额不语。

    兴许他心是好的,只是这小小的院子哪备得了那样多的床铺和客房,她还得快些想法子给这三个小丫头弄出两间屋来睡觉罢。

    这头忙得热火朝天,被退回去的人和物件就没这般好运。太监跪在殿内战战兢兢地回话,直说楚夫人很是生气,让他们带着自己连同这些东西快些滚出去。

    语罢,他瑟缩着肩膀不敢抬头。

    “她当真是如此说的?”

    太监身子一僵,赶忙抽自己的嘴巴:“陛下明鉴,奴怎敢胡说八道啊!”

    “拖出去。”

    漆黑的寝衣沾染冰凉的水汽,周观复搁下手中俨然是讨稚童欢心的小画,展臂倚着椅背。她是何等好脾性的人,怎会无由折辱他人。

    将那张薄薄的宣纸团成团丢在桌面上,愈思愈恼,面色沉郁的帝王猛然起身走至兰铎前。

    其上长剑通身长五尺有余,威风赫赫,露刃如凶兽,如今蛰伏在周观复身侧,平添他周身萦绕的戾气。

    满殿侍者登时屏住呼吸低垂脑袋不敢多看。

    高德满瞥了眼已经彻底凉透的安神汤,轻声道:“陛下,奴记得楚娘子在时……”

    周观复的魇症在六岁时便有,见着太多亲近的人凄惨的死状,疯病确已叫他半疯半痴。如此情形,身边跟着他尚且还未死的人连自保都难,鞭长莫及,大多时候他都是孤身一人在荒草丛生的沉壁宫中游荡。

    思及先帝和卫皇后凄惨的死状,高德满不由一抖。

    马蹄踏雨。

    淅沥沥的春雨拍打窗棂,主屋内难得酣眠的女子面颊上浮着淡淡的红晕,侧脸贴在绣着春柳的枕上,睫羽颤动,胸脯无意识地上下起伏。

    一根沾着雨水的苍白手指悬在她颊侧,周观复跪在她床畔,黑漆漆的眼睛不知盯看了许久。

    睡梦中的人微拧起眉,周观复躲闪不及,眼睁睁见她安抚般轻轻拍了拍自己的手背,微张开唇。

    大抵是他的手背太凉,明心很快便将自己的手缩回被中。

    即便她出不了声,周观复也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一如无数个难以入眠的夜晚,眠浅的女人被惊醒后见他委屈难过,不问缘由,只轻轻抚过他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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