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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清冷受决定让男二上位》 40-50(第10/14页)
时间越来越久,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进土, 记得他脸的人, 好像就真的只有我一个了。
大哥叫陆振鸿, 比我大一岁,我们小时候住在老宅东边的跨院里, 父亲管得严,天不亮就要起来背书,背不完不许吃早饭。
我那时候贪睡,总是背到一半就趴在桌上打瞌睡,大哥就用书卷轻轻敲我后脑勺,压低声音说:“老/二醒醒,父亲来了。”
我猛地抬头, 看见门口空无一人,才知道他在骗我。
看着呆呆傻傻的我, 他托住下巴笑。
大哥笑起来很好看, 眉眼舒展开,像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风里晃动的影子。
我说大哥你骗我,他就把他那份早饭里的糖糕掰一半给我,说:“好了, 别生气了。”
父亲对我们兄弟的要求不一样。
大哥是长子, 父亲把他当继承人培养, 读书习武、管家算账、应酬交际, 样样都要学。
我是次子,对我的要求就宽松许多, 只要不惹祸不丢陆家的脸,其他随我去。
所以我很小的时候就明白,大哥是陆家未来的主人,我只能站在他身后。
但我从来不嫉妒他,不仅不嫉妒,我对他甚至有一种近乎崇拜的信赖。
我觉得大哥什么都好,读书比我好,骑马比我好,待人接物也比我好,每每父亲训我,我就想,要是大哥的话,肯定不会做错。
后来我们上了大学,说是上大学,其实那个年代的大学生并不多,学校里风气也复杂,全是有钱人家的子弟混在一起,谈时局谈理想,谈家里又添了几处产业,偶尔也谈女人,没有人会去注意一个打扫走廊的杂工,就像没有人会去注意墙角的灰尘。
而我第一次注意到沈世维,是因为大哥。
那天下午没课,我去图书馆找大哥,路过二楼走廊的时候,看见一个男生蹲在窗户下面,膝盖上摊着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正埋头抄什么东西。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有点长,遮住半边脸,露出来的那半张脸却很白,白得像从来没有晒过太阳。
我本来没在意正要走过去,两个穿皮鞋的男生从我身后窜过去,一脚踢翻了那个男生的笔记本。
“哟,又在偷听呢?”
“一个穷鬼还想上大学?你配吗?”
笔记本散了一地,那个男生低着头去捡,手指碰到皮鞋尖,被一脚踩住,他闷哼了一声,没有叫,也没有抬头。
我站在几步之外,犹豫着要不要管。
这种欺负穷学生的事在学校里太常见了,管了一次还有下一次,而且那两个男生我认识,虽然比不上陆家,但也算有头有脸,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得罪人。
然后大哥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弯腰把地上的笔记本一张一张捡起来,拍干净上面的灰,递还给那个蹲在地上的男生。
然后他直起身,看向霸凌者,笑了一下:“走廊是公共区域,谁都可以待,你要是觉得吵,可以去别的地方。”
那人认识大哥,见他过来出头脸色一变,嘴里嘟囔几句就走了。
蹲在地上的男生抱着笔记本站起来,低着头跟大哥说谢谢,声音轻得跟蚊子叫没什么区别。
我说:“大声点要掉两斤肉?”
男生顿时像个兔子一样惊恐摇头:“不,不是的”
也是这个时候我才看清他的脸,眉毛很淡,眼睛却很亮,乌黑乌黑的,又带着点棕,很像老往我院儿里飞的那只麻雀眼睛。
但他又没有那只麻雀肥,他看起来比我们小一两岁,瘦得锁骨从领口支棱出来,蓝布衫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大哥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沈世维。
大哥又问他是哪里人,他说是乡下出来的,家里没钱供他念书,他到城里来打工,攒够了学费就回去考师范。
“那你现在住哪?”大哥问。
“学校杂物间后面的小屋子里,”沈世维说,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学校让我平时打扫卫生抵房租。”
大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如果想听课,可以去阶梯教室最后一排,那边没人管,光在走廊上听,听得不全。”
沈世维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低下去:“阶梯教室的门,我打不开。”
大哥笑:“我帮你。”
从那以后,大哥经常带着我和沈世维一起玩。
说是玩,其实每次都是大哥主动,我只是跟着。
沈世维喜欢看书,大哥每次都给他带,有学校的教材书,上课的笔记复印,他自己看过的闲书,小说诗集,历史杂谈,什么都有。
沈世维每次接过书的时候都像接什么很贵重的东西,手指要先在封面上摸一下,才慢慢翻开。
我那时候不太看得起沈世维,这种穷人有什么好来往的,人还这么死闷,半天蹦不出一个屁。
每次我们三个人坐在一起,他几乎不主动说话,大哥问他一句,他答一句,问两句,答两句。
有时候大哥故意逗他说话,他就抿着嘴笑一下,嘴角两边两个酒窝,跟个女的一样。
说起来很奇怪,他明明那么穷,每天不是蹲走廊擦地,就是在露天扫地,皮肤却还这么白,手也并不是很糙。
他又很爱干净,不管天热天冷每天都洗澡,身上总有股皂香味。
哼穷是穷,还挺讲究。
我看不上沈世维,可是大哥好像很喜欢跟他相处。
有一次我提前下课,路过食堂后面的小花园,看见大哥和沈世维坐在石凳上。
大哥应该是在讲题,沈世维低着头听,手里捏着一截短短的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风吹过来,把沈世维额前的头发吹乱了,大哥伸手帮他拨了一下。
而沈世维,我隔老远都能看见他的脸在变红。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个画面,我说不清是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不对,因为大哥从来没对谁这样过。
我又想起沈世维那张脸,红得跟中秋吃的螃蟹一样,但眼睛依旧很亮,尤其是被拨开头发以后。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住头,可那个画面还在,像烙在眼皮里头一样,我又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索性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了一道细细的白线,我盯着那道白线,不知怎么的,脑子里的画面就变了。
坐在石凳上的人变成了我,我伸手,把沈世维额前的头发拨开。
他的脸红红的,热热的,眼睛亮亮的,他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好像在说什么,可我听不清,因为我的心跳得太快了,砰砰砰砰砸在胸口上,盖过了所有声音。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用被子按住大腿,心口汗湿一片。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再跟着大哥,他约我要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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