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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贵妾的演技大赏》 40-50(第10/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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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冠银袍,撑不住由内而外的衰败,只能从那张虚浮蜡白的脸上,隐约瞧出昔日风采。赵域同他生的倒有几分相像,不知年老时是否也会这般。甄芙有些好笑的想,不过又很快否定。
成王通身带着的是皇室特有的奢靡和腐朽。这些东西,甄芙在很多人身上见过,比如宫中稳住高台的那对狗男女,比如瑞王赵泰。
但她很确定,赵域身上没有。他的矜贵是不显山露水,他的内里是沉敛而敏锐。进时所向披靡,退时韬光养晦。
她的目光在父子二人身上,游移一瞬,得出一个结论——歹竹出好笋,怪哉。
许是她的目光太肆无忌惮,很快就被赵域抓住。他的目光从层叠的人群中扫了过来,定定的落在她的身上。
然后抬手做了个近前的手势,“过来给父亲见礼。”
甄芙只好拿出王府姨娘该有的模样,小意的走到成王跟前,低眉敛目的轻轻一福,“妾甄氏,给王爷请安。”
成王方才跟众人闹了好大一会,此刻精力已经不大好。但他从成王妃口中得知赵域待此女不同,只瞧这会的举动便知所言非虚。
成王勉力打起精神,用浑浊的眼盯着甄芙打量片刻,方喘息着道,“是甄家的……小女儿罢,你父亲可还好?”
费足了精力,才勉强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话音落下就是一阵急咳,随侍的云姨娘见了连忙替他拍背抚胸,好一会才顺过气来。
甄芙捧了茶盏奉上,这才不慌不忙的道,“劳王爷记挂,家父一切都好。”
成王撑着精神点点头,他看了儿子一眼,赵域便也看像他,漆黑的眼眸透着凉意,六月天却让成王背后生寒。
心下一个激灵,不禁想起多年前的一个夏日午后,他的儿子,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成王移开眼,叫云姨娘把那盏茶端给他喝了,又叫她把事先准备好的礼拿出来赏给甄芙。
云姨娘依言把个巴掌大的锦盒捧到甄芙面前,她接之前先看了赵域一眼。
赵域勾唇,“既是父亲赏的,就收着吧。”
甄芙就十分听话的接了过来,只不过在这短短的瞬间,叫她捕捉到了一件极有意思的事。
赵域方才开口时,云姨娘捧锦盒的手竟然抖了抖。
世子爷,积威不小。但再大的派头,总也管不到他老子屋里的人身上吧?
嫡子和小娘?她看向赵域,大概眼底好事的情绪太过直白,被赵域一眼堪透,警告似的狠狠瞪她一眼。
好在赵迎真察觉父亲同弟弟之间的异常,笑着出来打趣两句,“阿姐此番来的匆忙,倒忘了给芙儿备一份见面了,无疆你二人可别在心里怨我。”
赵域闻言缓和了神色,“阿姐此次过来,单单礼品就备了足足一马车,现下又说这般客套之言,几年未见想来咱们姐弟亦是生份了。”
“芙儿你瞧,他这人自小便是这般,越是在意越是不说,现在嘴上嫌我客套,怕是心里还是怪我慢怠了你。”
甄芙见赵迎真把话头抛给她,又怎会叫人失望,抿着唇微微一笑,“郡主不远千里,从陇西给王爷王妃搬来这么多吃用补品,此番孝心日月可昭。世子爷嘴上不说,但妾知道他是心疼您心疼两个小公子。甚于郡其它,我们世子爷也说了,都是一家人,不必事事拘礼,显得生份。不过,若郡主有从陇西带回来的好玩意,纵是您不想给,妾也会厚着脸皮给您讨要。”
她脸上带了一点促狭,眼底泛着真诚的光,一番话说的叫众人十分熨帖,谁能不喜欢她。
赵迎真亦是十分爽快,“芙儿尽可期待,陇西青玉且石质温润,赤芍胭脂艳如飞霞,回头我叫送一些过来,总不能叫宜年嘉和白受了你的礼。”
甄芙扯着赵域的衣袖轻轻晃,促狭道,“哎呀,世子爷咱们这回可赚大了。”
一时,花厅内笑声阵阵,再不复前一刻的压抑于紧张。
花厅珍馐罗列,丝竹渐起,一场虚情假意的家宴正式开席。与此同时,甄府书房灯火已明,连日宿于宫中的甄尚书,终于踏回自家门庭。
甄怀远才一下马车,就吩咐随侍把长子次子一并叫到书房见他。
甄长庚进来时,见父亲正捧着一碗热汤面吃的满脸是汗。只闻饭香,就知是母亲亲自去厨下做的。
他打过招呼,坐在一旁。没一会儿,甄长卿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坐到大哥旁边,开了腔,“父亲圈在宫里,尚不知这两日外面热闹,到处都在传皇上为了给云州筹集军资,特命户部去国库盘点,企图能寻变出些银钱。”
甄怀远吃完招呼人把碗筷撤了下去,漱过口吐进痰盂,方看着两个儿子唏嘘,“粮收赋税再加皇商,这些年进项也不算少,只不过半数流进别处,如今国库几乎成了摆设。”
清点什么?兜比脸都干净。甄怀远哪里不清楚,皇上叫他这般做,不过是要堵悠悠众口。
云州要战,钱粮不丰。不是不给是实在没有,咱们皇帝也很为难呐。
他一脸倦意,叹息,“老了,再由着他们折腾,为父这把老骨头怕是得折进去。”
甄长庚听出父亲话里萌生的退意,知道他是失望大于失意。
他自己一手扶上高位的人,见天正事不干,整日沉溺于弄权敛财。这话说了难听,甄尚书只能三缄其口。
“前儿孙侍郎刚请了退,您这会再苗头,皇上怕是要跳脚。”
“大哥说的倒是,可那浑天子一盘烂棋才下一半,父亲您可是其中关键,他那人自大又自私,哪能任您轻易退下棋盘。”
甄长卿提着茶壶给沉默的甄大人续上一杯,方退给回给自己和大哥也倒上。
甄大人喝罢茶,才冷脸道,“牢骚罢了,岂能当真。不谈旁的,你妹妹那里悬在半空,我这会退了她可怎么办?凭你们将她带出成王府么?”
甄怀远冷哼一声,“怕是黄花菜都凉了一锅。”
提到妹妹,甄大甄二都有些理亏,若他们当日多些能耐,她也不必只身入王府为妾。
甄长庚问,“父亲可是有了成算?”
甄大人脸色不好,半晌才阖着眼道,“左右是他赵家的江山,他们尽可折腾。为父便罢了,一把枯骨尽可拿去投用,可他们夫妻不该三番四次的推你妹妹入局。”
这般说,怕是已经知晓皇后千秋那日,宫里发生的事。
甄长卿犹嫌自家老爹火不够大,非要再添一把,“云州乱未必不是成王府的劫,我瞧着皇上这回是铁了心的想叫赵域死。云州若败,他遗臭万年。他们赵家人狗咬狗便罢了,我只担心小妹,她如今身在王府,怕是难脱干系。”
世人不问原由只看结果,倘若失了云州,只能是赵域领兵不力,没人会过问其他。
这个道理不必言说,甄大人自然也懂。那日夜半太极殿中议事,他不主战,并非完全因为国库无钱。
多年朝夕相处,不过一眼看透皇帝本意。
这也是朝会结束,皇帝留他去国库轻点的真相,是敲打也是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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