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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山之阿》 50-60(第4/15页)
好吧, 赵吟重新将布包放入行李中, 也靠在车壁上闭眼休息。
回程的旅途要轻松愉悦许多, 他们不紧不慢地赶路,沿途欣赏景色。
冬季的气息开始蔓延, 越往北走,越感荒凉。
马车行驶到池州城门时,石簌流提议找个地方大吃一顿。
池州人爱河鲜, 一路走来, 街上到处都是卖鱼虾的小摊,他们随意找了间露天的小摊坐下。
小摊紧挨着河, 两口大铁锅旁是一排小火炉,上面坐着小砂锅。
老板坐在河边钓鱼, 鱼上钩,他利落地收拾好,马上递给在灶台前忙碌的妇人。
“哧”一声, 鱼下锅,片刻后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石簌流夹起一筷子,“鱼的魂还没走!我且先念一道往生咒!”
“……”
沿途的村民屋檐下悬挂着新腌的腊肉,白菜经了霜变得更加鲜甜,妇人们在灯下熬夜赶制新衣。
除夕近了
蒲月山也近了。
山月亭安静了许久。
赵吟刚离开时,山月亭还维持着正常的生活节奏,平淡而不失欢笑。
日子一天天溜走,一点关于她的消息都没有。
她在哪儿?遇到危险了吗?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山月亭里的众人一无所知。
悬而未决的状态煎熬着他们的心,吴风依后悔没有跟着她一起,李春序后悔没有问清楚,柳叶青后悔没有让她开春再走。
当马蹄声传入他们耳中时,愁云被瞬间驱散。
三个人争先恐后跑向大门口,异口同声道:“阿吟!”
山月亭重新恢复了生机与活力,在一个雨后初霁的清晨,开始新年前的大扫除。
尘封的木门打开,细小的灰尘在空中悬浮。
屋内床桌尽有,柜子上放了很多本书,墙上粘了一个剪纸窗花,已经褪了色。
桌上的灰尘并不多,屋角也没有蛛网,想来平时也有人打扫。
赵吟挽起袖子,细心地擦拭桌面,整理好抽屉里的零碎小物——药瓶、梳子、珠花、针线、绷子……
墙上那个翘了边的窗花,她也认真地抚平。
李春序拧干抹布,问道:“这里好像很久没住人了,以前住的是谁?”
她擦着床边的柜子,从里面随意抽出一本书,还未翻开,书已经被拿走。
赵吟低着头,抚摸着书页,李春序还想再拿,却被赵吟躲开。
她回答她刚刚的问题,也注解她这些微妙的抗拒,“是赵荷。”
新年的喜悦填满山月亭,除夕这一日,柳叶青搬出了自己酿的野葡萄酒,酒香醉人,但又不至于喝醉。
在这喜庆的时刻,李春序却与往日不同。
她在笑,但笑不达眼底,她在听人闲聊,却并不接口攀谈。
吃罢年饭,她静悄悄推开屋门,赵吟放下碗筷,紧跟着她出去。
李春序一扭头,忽然发现赵吟就在身后,她微吃一惊,然后解释道:“我只是出来透透气。”
赵吟拉着她坐在台阶上,凝望了一会儿星空,她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李春序低下头,“没有心事,只是想家了。”
掌上明珠跌入凡尘,能庇佑她的家人都已不再,此等佳节,确实会生出许多哀愁。
“月一郡主。”
久未听到的称号从赵吟嘴中说出,李春序看向她。
赵吟微笑:“天上地下唯一的月亮,你一直都是。”
话说完,她站起身,留下空间让她独处。
独处的时间并没有太久,吴风依端着一杯酒坐到她身边。
“嘿!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她不回答而言其他。
“你有没有很嫉妒一个人?”
吴风依认真想了想,“小时候我有点嫉妒阿吟,觉得凭啥她什么都会,现在我不嫉妒了,我佩服!”
“好吧。”
吴风依用胳膊肘了她几下,问道:“难不成你嫉妒阿吟?”
“怎么会!”
“那你嫉妒的人是谁?”
李春序低下头,盯着地上的月光看了许久,吐出几个字,“是赵荷。”
是那个素未谋面,只知姓名,不知其他的赵荷。
新年第一天,爆竹的气息还未散去,门外路上的车辙印覆盖了好几层。
赵吟挽着一篮子糕点推开门。
景色依旧,她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不可避免想起许多故人。
他们都已不在身边,唯有她在这条路上流连。
她不用想,不用思考,任凭记忆将她带至学堂前。
学子们都已放假,学舍内空空如也。
赵吟喊道:“夫子,师母,新年好——”
“欸——”
洪亮的声音从学舍之后传来,袁松年满手面粉,小跑至赵吟面前,“快些进来,夫人,来给阿吟泡茶!”
学舍内的布置一如当初,走进来的瞬间就像是回到了童年。
她情不自禁走过去,坐在曾属于她的座位上。
旁边是阿韫曾经坐过的地方。
他总是端端正正坐在这里,偶尔发呆,时不时还要朝这边偷看——看看夫子到底讲的是哪一页。
若有人对夫子出言不逊,第一个出手的总是他。
当年她与吴风依大打出手,其他人都去安慰哭泣的吴风依,只有他走来自己身边,那时的他们,还不相熟。
发呆的阿韫,耐心陪她去摘樱桃的阿韫,在长廊边吹笛的阿韫,强势握住她手的阿韫,在夜间悄悄为她披上衣服的阿韫,临走时又转身的阿韫……
那么多的回忆,那么清晰。
望月河边的记忆慢慢淡化,那道寂寞等待的身影慢慢消散。
一阵爽朗的笑声打断她的回忆,袁松年拿着一本书走过来,笑了又笑。
他将书递到她手上,眼神示意她翻开。
赵吟低头看,这是《诗经》。
她翻开第一页,诗云《蒹葭》。
这上面是李韫玉的笔迹。
“继续呀。”袁松年如是说。
赵吟依言照做,从《蒹葭》到《桃夭》,再从《桃夭》到《汉广》,最后停在《野有蔓草》。
她不动了。
指尖滑过书页,滑到那一句“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诗句旁边,疏疏朗朗的线条勾勒出一个侧影,发上的蜻蜓发夹振翅欲飞。
那是陈雪娘送给她的,可后来不翼而飞。究竟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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