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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鳏夫他怎么又疯了》 90-100(第6/15页)
就被高玉璞派来接应的人找到, 是一个约莫五十上下的老仆,身后跟着两个年纪小一点的家仆,引着二人顺着街道走去。
老仆引着他们穿过一道又一道巷弄, 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门前停下来, 取出钥匙开了锁。期间江叙留意了一下四周, 见这地界并非地处燕都城中, 是个比较冷清的地方。
不过想来也是, 按正常来说,地方官员入燕都,是要经过中央审批的,从三品以上的官员由鸿胪寺名下的客馆招待。
但江叙和褚秉文入燕都一事知道的人不多, 向上层层审批是不可能的,更别提什么客馆了,有个落脚之处就不错了。
眼下的这个庭院不大, 三进三出,院子里种着一棵古树,枝叶萧疏,投下一地斑驳的影子。
江叙抬头看了一眼, 不知道这院中种的是什么, 只觉得树影萧瑟寒凉,给本就寂静的庭院凭添了一股落寞之感。
“请二位安心住下,缺什么少什么的只管跟老奴说, 老爷有令,绝对不能怠慢了二位。”那老仆一边引路一边说,说起话来客客气气,接着解释道:“老爷知道二人喜静,这院子是老爷名下闲置的一处,平日里没什么人来,最是清静。”
江叙跟在他身后,目光默默地扫视了一下这个庭院。燕都城的地价她上一世是知道的,像这样三进三出的宅子,地段不算偏,院中陈设虽简却不陋,光是维持着日常打扫和修缮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高玉璞说闲置就闲置了,那他手里像这样的院子还有多少?
她没开口问,老仆已经领他们到了正屋门前,推开门,躬身退了一步:"二位先歇息,老奴去备些茶水。"
褚秉文点了点头,迈步进了屋。江叙跟在他身后,刚把随身带的包袱放在桌上,院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声音由远及近,马蹄声混着兵器碰撞的声音,混乱得很。
二人凝神听着,想从那几声吆喝声听出来究竟是怎么了,但奈何声音过于嘈杂,什么都听不清。江叙微微蹙眉,回过头问站在廊下的老仆:“外面这是怎么了?”
老仆端着茶盘走回来,弯腰把茶盏摆在桌上,说道:“应是肃王殿下的兵马,燕都最近不太平,说是当年薛家那桩案子,又翻出来了。”
江叙的手指在茶盏边缘微微顿了一下。
“薛家?”褚秉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有些意外,“那桩案子不是十几年前就结了?还有什么好翻的?"
老仆摇了摇头,压低了些声音:“当年薛家养了不少死士,里头有几个武功高强的,说是趁乱逃出去了。还有几个庶出的子嗣,改了姓,躲在地方上,这些年朝廷一直在查,都没什么眉目。”
那老仆顿了顿,而后又接着说道:“今年不知怎的,又有了风声,说是薛家的漏网之鱼潜回了燕都。陛下钦点肃王殿下彻查此事,这不,眼下满城都在搜。”
江叙垂下眼,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她喝得有些急,没留意到茶水这个时候还有些烫,一口茶水入喉,是有些痛感传来。
她这点动作不作声色,就连她身边的褚秉文都没留意到。面对老仆的话,他是有些疑惑,开口问道:“肃王殿下为何如今在燕都?”
按理说藩王应当驻守在封地,入燕都也是要层层报备的,如今居然还在燕都帮着查起案子了,况且听这意思,肃王在燕都中还是有些兵权的。
那老仆说道:“陛下器重嘛。”
褚秉文点了点头,细想也是,当初的储君之争波及范围广,肃王带兵驻守在燕都城门之外,硬生生将范围由整个大昱缩小至小小的燕都城。
肃王也是从龙有功,不然如今也不会被如此重用。
那老仆是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话有些多了,于是闭上了嘴,见他们没有什么别的吩咐,便躬了躬身,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脚步声沿着回廊渐渐远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江叙把茶盏放回桌上,目光落在茶面上漂浮的茶叶梗上,是若有所思。
褚秉文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见她出神,便开口问道:“是不是不舒服?脸色不太好。”
江叙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在想事情。”
“想什么?”
她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坦然道:“在想,回头见了高大人,该备什么礼。你有求于他,若是就这么空着手去见人,总归不太合适。"
褚秉文在她旁边坐下,随口道:“备了些钱财,出门前从都护府库房里支的,虽不多,但拿得出手,若是能换来燕都的物资,也算是值得。"
江叙看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褚秉文,你想想,高玉璞是户部尚书,这么大的宅子说闲置就闲置,他会缺你那一点钱吗?”
江叙轻叹一口气:“有钱人家不缺钱,那么点银子入不了他的眼。”
她言语犀利,但褚秉文知道她是在为他着想,也就没在意她的语气,问道:"那你说带什么?"
江叙没有立刻回答,因为眼下也没有思绪。
褚秉文平日里太忙了,才下了战场就为钱财的事而忧心,都护府的事千头万绪,早就把他的精力磨没了。
都护府从前逍遥啊,坐拥大昱东北一方,物资富硕,还有朝廷接济。如今打起仗来,各地都艰难不说,偏偏紫禁城中坐着的那一位还对他心存忌惮。
褚秉文在从前的漠北待久了,这种阿谀奉承的事没干过,自然不知道怎么讨好别人。
不过也没什么,讨好自己人算是为漠北百姓着想,但若是讨好外族,那才是成了叛国贼。如今二人在燕都城中,应是不至于走上那一步的。
江叙低头想了想,把碗里那枚茶叶梗吹到了一边,说道:"我想想,回头告诉你。"
褚秉文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江叙抬起头,望向了窗外那一颗不知道什么来历的古树,沉默着。褚秉文只当她是觉着外面的古树新奇,想多看一会儿,为了让她能够看清楚全貌,他走到窗旁,把房间的窗户打开了。
枯黄的枝桠显露出来,一点生机也没有,苟延残喘一般立在庭院中。
枯槁过半,这树应当是活不久了。
江叙心中思绪万千,方才那老仆提起薛家的案子,确实让她有些意外。
当年薛家在朝中经营多年,权势滔天,后来被指谋逆,满门抄斩,连府中下人都没能幸免。
她的母亲是薛家的家仆,若非当年年岁小,恐怕也是难逃那一劫难。后来江守忠将她从教坊司接走,她以为自己以后能够与这件事再无瓜葛,却没想到今日又有了风声。
如今肃王带兵进了城,满城在搜薛家的漏网之鱼,时隔十几年,为什么突然又翻了出来?
但这事应当是查不到她身上,一来她当年年岁过小,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存在,二来她如今是江叙,是都护府人,他们本事再大,也不会料到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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