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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鳏夫他怎么又疯了》 70-80(第14/15页)
叙收回目光,把话题拉回来,也是问了一个带些私心的问题:“少将军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贺明月回过神来,朝城门方向努了努嘴:“大部队在后面呢。百姓夹道欢迎,念着都护府出兵保住了漠北,感恩戴德的,把路堵了个水泄不通。少将军被绊住脚了,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他忧心受伤的将士们,便让我先过来看看,他得过一会儿才能到。”
江叙“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给下一个伤兵发牌子,念着过一会儿他便会来营舍,只觉得心中一阵欢喜,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弯了一下。
但又开始有些忧心,她该以什么样的情绪面对他?二人分别已久,还能如当初一样吗?
应该是不能了吧。
大军入城的声音从墙外传进来,隔着几道院墙,隔着密密麻麻的人声,依旧清晰得像在耳边。
江叙听见百姓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有百姓的欢呼声,还有小孩子的笑声和鞭炮炸响的噼啪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
她站在营舍的院子里,隔着墙听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念起褚秉文和当年在燕都时真是不一样了。
从前在燕都的时候,褚秉文是被关在燕都的质子,是囚鹰,是宫里人茶余饭后拿来嚼舌根的蛮子。
他走在宫里,面对着外人永远是低着头,留着一身阴沉沉的郁气,向来不愿与人亲近。
可如今,百姓夹道欢迎,万人喝彩。
那个在燕都抑郁不得志的少年,终于活成了另一幅样子,意气风发,顶天立地。
他本应如此。
盛华这个时候忙活完,从房间里走出来,看了她一眼,随口道:“少将军直接回了都护府,你不去看看?”
江叙愣了一下,只觉得肩膀上的伤后知后觉地疼了一下,却不知道为什么,分明已经几天都没这种感觉了。
“回都护府了?”
盛华点了点头,说道:“刚回来的伤兵说的,说都护府还有要事,就先不来营舍了。”
江叙顿时有些失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咽了回去,斟酌了一下措辞,才说道:“我就先不去了,少将军事务缠身,应是脱不开身的,我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营舍这个时候终于安静了下来,盛华和肖子规在收拾残局,江叙坐在营舍的角落里待着。晚秋的漠北寒凉,但身上披着大氅,便并不觉得怎么样。
只是有些失落,本以为他回了城中便能见面,后知后觉自己想得有些天真。如今老都护逝世,他便是都护府的掌权人,事务傍身,哪还有儿女情长的事。
当初做儿子的时候可以从事务中脱身来找她,因为总有褚宏来给他托底,如今却不一样。
漠北已然变了样,都护府也是。
但明白归明白,失落归失落,她没法做到情绪分明。
只坐了一会儿,她忽然觉得有些冷了,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念着眼下营舍已经没什么事了,起身便要顺着甬道回去。
走到回廊的尽头,她突然觉得身后有什么动静,但还没来得及转头,便被人握住了手腕。
那阵力道不大,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那人拉着她,不让她往里去,反而令她朝着墙角退了几步,一直退到阴影里。
江叙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恍然抬起头。
褚秉文站在她面前,身上的甲胄还未卸下,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和灰尘,脸色不算好,甚至有些疲惫,像是熬了很久的夜,又像是——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倾身过来,将她圈在了怀里。
那怀抱带着战场上的硝烟味和血腥气,是她从未闻到过的味道,这种味道不好闻,放在以前她肯定会觉得反感,会一把推开环抱自己的人。
但面前的人是他,是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人,也是她许久未见的夫君。念及此处,她便没了脾气,任由他环抱着。
褚秉文身上的甲胄有些冰冷,分明隔着一层大氅,但那甲胄的寒凉落在她身上,感觉异常的清晰。
明明他也没有用力,只是手臂环着她的背,虚虚地拢着,想抱得深一些,却又怕弄得她伤口疼。
隔靴搔痒,最是磨人。抱了,又不能抱得重一些,这比碰不到还要折磨人的。
似是不满足于这样的接触,他一手搂住了她的后颈,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自己又埋首在她的颈侧,鼻尖轻蹭了蹭她的颈窝,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渴求。
二人就这样的动作,一时间谁也没说话,但随即江叙便有些愣住了。
因为她感觉到颈侧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下来,一滴一滴的,顺着她的颈窝往下淌,滚烫得她不自觉一颤。
“褚秉文,”她开口叫了他的名字,小心翼翼地问他,“你……哭了吗?”
褚秉文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后颈,近乎贪恋地将她摁在自己怀中。
那些无人的夜,梦境才是能见到她的唯一途径,但一场梦醒,后知后觉什么都是假的。他的妻子已然离世,五年前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自己怀中,尸骨早就化作风栖山下的一捧黄土,随着时序更迭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而如今故人在眼前,只觉得不大真实,只有搂入怀中才有了她还活着的实感。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闷闷地响起来,落在江叙的耳侧,“奉书,我好想你。”
“对不起,又让你陷入了水火之中,是我的过错。”
“在战场上,”他说着话,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是想起来还会心惊肉跳的程度,“我心里总不踏实,念着你的性命,怕你……”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
有句话叫一语成谶,他不愿有什么言语是不利于她的。
江叙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无声地淌了下来。
她抬起手,回抱住他,往他的怀中凑了凑,虽带动了肩膀上的伤,但她不愿松开,反而享受着这并不算温暖的怀抱。
“我没事了。”她说道:“幸亏你推了我一把,不然那把匕首就正中心口了。”
——和上一世一样。
“所以不要自责,”江叙接着开口,劝解道:“褚秉文,你没让我像上一世一样重蹈覆辙,是你救了我的性命。”
褚秉文的手臂猛地一紧,怀中人的言语让他觉得动容,这种时候哪怕是打骂两句他都不会生出这般心理,但偏偏江叙没有怪他,反而劝他放下心结。
可是受伤的人明明是她啊。
她怎么能对自己这么宽容?宽容到他不知道用什么来偿还。
江叙不知道他心中的这些心思,只感觉到他似乎是有些发抖,隔着一层坚硬的甲胄和厚实的大氅,她也能感受到他心脏的起伏。
她没再说话,只是靠在他的怀中,感受着这难得的寂静时刻。
很难想象,她的夫君居然最后成了历史上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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