鳏夫他怎么又疯了: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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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她便是受不住高皇后的管制,这才坦然地接受了那门婚事,念及此处,她又说道:“那要看怎么个管法了,若是皇后娘娘那般,想必也会郁闷,你父亲应当很好的吧,不然你也不会那么想他。”

    褚秉文沉默着,江奉书的话到真是将他的记忆拉回了漠北,那里的草原辽阔,所到之处皆是自由的感觉,一点都不似燕都那般沉寂。

    而且漠北还有他的家人,他一声敬仰的父亲,还有那个在他离开漠北时抱着他哭的妹妹……

    天地辽阔,心却得不到归处。

    褚秉文看着远处,夕阳打在他的脸上,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下颌的阴影在这个时候显得更加清晰。

    江奉书看着他,忽然问:“褚秉文,你觉得两个人在一起,真心重要吗?”

    褚秉文转过头来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出这么一句,后来才回过神来,应当是她方才问章芝兰的话。

    章芝兰接受了那门婚事,江奉书去问她究竟是权宜之计,还是真心的。

    他顿时觉得身为内务府掌印的养女,江奉书有些过于天真了,天家婚事,有几门是真心实意的?

    她虽年纪尚小,但生养在江守忠跟前,应当知道这些道理,那为什么还要去纠结是否有真心?

    姑娘年纪还小,尚且相信这些话本子里才存在的东西。

    他也不能泼人家的冷水,他虽不愿与外人交谈,但也不是那个自讨没趣的人,便含糊了一句:“重要吧。”

    “我也觉得重要。”江奉书说,“人若是不能因真心而活,那就像是行尸走肉,没个活人的样儿。”

    褚秉文看着她,她和他一起站在夕阳里,脸上的表情很认真,这话让他品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他如今不为真心而活,那他像行尸走肉吗?他不知道,可能吧。

    他想回漠北,想站在那片苍茫的草原上,吹着来自山间的风,看着天高地阔。他想回去,倒也不是因为他恨这里,只是因为他在这里找不到自己。

    “你说得对。”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江奉书看着他,还想说什么,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奉书。”

    她回头,江守忠站在廊子尽头,正看着她。

    江守忠的目光从褚秉文身上扫过,又落回江奉书脸上。那目光很短,但江奉书读懂了。

    她低下头,跟褚秉文说了句,“我先走了”,转身朝着江守忠的方向走过去。

    褚秉文站在原地,看着江奉书的背影走远,又看了看廊子尽头的内务府掌印,江守忠没有看他,转过身走了。

    但褚秉文知道,在他转头的那一瞬间,江守忠其实是看了他一眼的,只是那目光收得太快了,让他没有捕捉到。他握着剑柄的手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他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又是一阵寒风吹过,近些日子好像又冷了些,也对,年关将至,天也跟着变冷了。

    又是一年春节,独自在燕都过也无趣,但是他还能怎么样?

    除夕夜,褚秉文无聊得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燕都的天空和漠北不一样,漠北的天是低的,星星是密的,铺天盖地地压下来,满眼星辰。

    燕都的天太高了,星星太远了,隔着宫墙看,只剩几颗零零散散的,嵌在灰蒙蒙的天幕上,看着怪没意思的。

    不过好在,那些星星和漠北的是同一片,此刻漠北的家人看的和他是一片天。

    他突然想起了漠北,想起父亲带着他和妹妹在草原上骑马,风从耳边刮过去,刀子一样,刮得脸生疼,但心里是畅快的。

    妹妹褚敬澜从小就不服输,七岁就敢跟他赛马,马尾扎得高高的,被风一吹,尽数飞扬在脑后,骑在马上像一只小鹰。

    她赢了他一次,得意了整整一个月,逢人便宣扬赢了她的哥哥。他也不跟她争,她赢的那次,是他让的。她不知道,就不让她知道吧,她只要记住,她一直应是年少时那般肆意便可。

    漠北的月亮比燕都大,星星比燕都亮,马跑起来的时候,整片草原都是你的。不像这里,这里的马跑不快,也没有那么大的地方让你跑,跑两步就到头了,憋屈。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面前空荡荡的院子。除夕夜,宫里这样肃静的地方都有了些许热闹的迹象。

    有些声音隔了几道墙传过来,变得闷闷的,让他听得有些不真切。他坐在这里,和那些喧闹的环境形成了对比。

    四下安静之时,院门口传来脚步声。他侧头,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橘黄色的光照着她的脸。

    江奉书。

    她站在门口,往里探了探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走进来:“你一个人坐这儿干嘛呢?”

    “看星星。”褚秉文说。

    江奉书抬头看了看天,那星星寥寥无几,得眯起眼睛细看才能看到零星的几个,费劲得很,她又看了看褚秉文,问:“能看见?”

    “能。”

    她没问他看见了什么,她把灯笼放在石桌上,在他对面坐下来:“我爹让我来问你,要不要一起吃年夜饭。他好客,奚玉也没家人,大家一起过年热闹。”

    褚秉文看着她,灯笼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鼻尖冻得有点红,说话的时候嘴里时不时地冒出一团白雾。

    他沉默了一瞬,那边的人他都不熟。江守忠没见过几面,奚玉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有点小冲突,唯独江奉书。

    若是只有江奉书一人,那他可能就被说服了,因为他实在孤单。但是也不能只有她一人,这样她就孤单了。

    他挪开了目光,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去了,你们吃吧,我还要去见别人,就不去你们那添麻烦了。”

    江奉书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劝:“行。”

    她站起来,提起灯笼,走了两步,又回头,淡淡地笑了一下:“褚秉文,新年快乐。”

    褚秉文见她眉眼弯弯,笑得有些许灿烂,可能是因为过年的缘故,她今日心情好像还不错,连带着感染了他的情绪,他扯出了一抹笑,回道:“新年快乐。”

    ——江奉书。

    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院子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他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褚秉文也确实没有说谎, 他今晚有约。

    那天晚上,他去找了韩阔。

    定西都护子嗣稀薄,夫人走得早, 只留下一对双生子和一个半大的小姑娘便撒手人寰, 韩阔作为哥哥, 理应有担当。

    韩阔和他一样的处境,加之当初入燕都时只有两个男子,自然就熟络了些, 两人住的院子隔了两条巷子。

    韩阔在燕都也没有家人, 褚秉文在桌上摆了一坛酒, 两个碗, 已经喝了大半, 见他进来,也没站起来,只抬了抬下巴。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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