鳏夫他怎么又疯了: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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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大夫,您应当知道,父亲只有一儿一女,如今敬澜尚在朔宁,家中的事多半得我来拿主意。”褚秉文没让他走,接着说道:“希望盛大夫不要对我有所隐瞒。”

    褚秉文显然是有些着急了,这话就差把自己是家里顶梁柱的意思直接说出来了,在一个官权世袭的家族中,说出这种话是大逆不道的。

    他能说出这样的话,一是因为确实着急了,二是因为他确实拿盛华当自己人,不怕盛华会拿他的这番言语去外面说事。

    江叙还以为盛华会有所动容,毕竟主子都把这个意思摆出来了,盛华也不是那种听不懂暗喻的人,然而盛华却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明白,我是褚大人的人,有什么事,必然会告知的。”

    他这话得真切,江叙以为是自己判断错了,毕竟她只是个医护,而盛华才是真正的医者。

    但后来,他们从褚府出来,走在回都护府的路上,盛华原本沉默不语,待与褚府离得远了,他忽然开口:“看出什么了?”

    江叙先是微微一顿,下意识问道:“什么?”

    盛华回身看了一眼褚府的方向,说道:“方才在褚府,褚将军的病情如何?”

    江叙犹豫,不知该如何说,生怕自己说错了话,再者,她也不知道盛华问她这话是为了什么。

    见江叙有些支支吾吾,似是不敢开口,便低声说了一句:“我是个医者,想和你聊聊客观的事。褚将军的病,你认为如何?”

    盛华这么说,江叙才放了心,但也不敢言语太放肆,低声说了一句:“褚将军的伤恢复得不大好,恐怕是时日无多。”

    盛华点点头,接着问了一句:“多久?”

    “这……”江叙斟酌一下,随后说道:“学生才疏学浅,实在不敢妄言。”

    一来,时代不同,医疗条件不同,所以江叙确实不知道褚弘的病情能撑得多久;二来,这话她就不能接,一句“时日不多”已然是逾矩,何况直接预测时间呢?

    古人常说,明哲保身。江叙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心知这时候话不能多。

    盛华没顺着她的话往后说,两人继续往前走,走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该准备的,在准备了。”

    江叙没再言语,心知盛华的意思,褚弘应当也就是最近的事了。

    想起方才在褚府中,褚秉文问的得那一番话,话头都已经点到那里了,盛华都没有说实话,他作为一个医者,又何必又所隐瞒呢?既然又所隐瞒,又何必和她说这些呢?

    江叙开口,问道:“老师既然心中有定数,那为何不和褚大人明说?”

    一整冷风吹过,带动了两人的衣衫。风中带着些沙尘,两人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是褚将军交代的。”盛华开口:“他说如今边境不太平,儿女的军中事已然是忙得走不开,就不能再拿家中事来让儿女分心了。”

    “可——”江叙微微蹙眉,只觉得有些别扭。她父母离开得早,故而对父母的感情不深,说是孤儿也不为过,她没和父母接触过几年,自然也不会理解这种亲情,只是从一个都护府的人角度出发,觉得怪。

    “可什么?”盛华问,随后又怕江叙说起话来有所芥蒂,于是补了一句:“但说无妨,你我都是医者,没什么不能说的。”

    “褚将军和褚大人的身份特殊,从父子关系来说,是家事;但若是从兵将关系来说,又是军中事,怎么能让私情高于公事呢?”

    盛华似乎是被这样的一句话说得有些愣神,江叙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不敢再过多言语,只是跟着盛华沉默着。

    盛华顿了顿,喃喃了一句:“我想起来了。”

    江叙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便问道:“老师想起了什么?”

    傍晚的漠北寒风肆虐,吹得两人衣衫摆动,身子不自觉有些冷,渐渐地都加快了步子。

    盛华说道:“早些年在燕都行医,乡里有个人,病得不行了,瞒着他家里人,以至于他走的时候,身边谁都不在。”他转过来看着江叙,“那家人后来哭得不行,不是因为人没了,是因为很多亲人都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江叙站在那儿,没有说话。

    “其实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不能自己独断,这种事应当由患者的家属来决定,无论如何,家人是应当知道的。只是方才——”盛华淡淡说道,随后顿了一下,“在屋里,看他那个样子,我又犯了老毛病。”

    他看着江叙:“你方才那些话,说得很好。”

    江叙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站在那里,觉得盛华看她的眼神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样了。

    两人说到一半,已然是到了都护府,江叙本是要去看望肖子规,顺便炒两个菜和肖子规一起吃,然而才进了院子,便听到盛华叫住了她:“江叙。”

    “嗯?”

    “你家是哪里的?”

    江叙一顿,她才意识到,她好像没有给自己编一个完整的故事线,以至于被盛华这么一问,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她该怎么说呢?她所在城市的原身是燕都,到了她那个时代,已然是改了名字,但这怎么说?

    说一个不存在的地名必然遭受怀疑,但若是直接说燕都也不大妥当。因为这些日子她也发现了,眼下虽然地处漠北,但这里的人有不少和燕都也有联系。随便说一个城市又容易日后说漏嘴,于是最后只说道:“漠北人,家中人走得早,不得已才出来讨生活的。”

    “那你家里那两位,”盛华问道:“走的时候,有人陪着吗?”

    江叙站在院子里,看着盛华的身影,他依然有些苍老,佝偻着背,看起来还没有她高。风从北边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她眼睛有点干,这问题倒是让江叙想起了一些事。

    “没有。”她说。

    盛华站了一会儿,然后他点了点头,低声说了一句:“我也是。”

    随后转身便走了,留下江叙一人愣在原地。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他走出月亮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那头。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去拨,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她好像什么都差一点,也或许是过于无缘吧,父母相继离世,她身为女儿,临走前的一面都没能见到,说是难受也算不上,因为父母离世时她实在年幼,儿时的创伤是不会被记住的,只会在人的骨髓里生根发芽,而后铸造出她这种与人冷淡的性子。

    她与人热情,但这并不是她性格的底色,冷淡才是。

    孤儿院长大的人,可能都这样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江叙从褚府回来的时候, 天已经擦黑了。

    她在灶间门口蹲下来,把从盛华那带回来的半包药材搁在台阶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膝盖。这是肖子规的外用药, 前些日子说已经快用完了, 让江叙顺手给带回来。

    这种事, 江叙本以为用不上自己,毕竟杜宇还在这,以他的性子, 估计恨不得把肖子规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只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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