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母真的不能再生了: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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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该被抛弃的那部分,原就有的自毁情绪到达了顶点,只要清醒时,他就在寻死。

    看清寻死域虫眼中翻涌的情绪,赞恩确定,这个才是真正的塞拉斐尔。

    没有别的选择,赞恩靠着虫母的精神碎片,改变了两个虫的记忆,从此,塞拉斐尔成了阿蒙。

    对幼时与赞恩一起度过的生活完全没有记忆的阿蒙。

    没有过往,只记得没有源头的、铺天盖地的痛苦的阿蒙。

    失去最重要的朋友,赞恩只能完全投入实验,只要找到母亲只要母亲回来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

    实验并不容易,只有微带棕色的眼眸这一个特征,不知种族、不知性别,宇宙之大,这样漫无目的的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虫母基因在健康的宿主身上,只会被激烈反抗,同归于尽,唯有濒死的生命体,才能在这样诡异的入侵下,向死而生。

    虽然大大缩小了实验体的选择范围,但还是一个庞大的数目,赞恩每天都在自己身上切片,分离出虫母精神碎片,用在实验体身上。

    但哪怕赞恩是个领主,也架不住这样的消耗。

    先是恢复能力开始变慢,后来逐渐失去断肢再生的能力,直到最后,他开始忘却前尘。

    如果连记忆都彻底失去,那他大概就是真的不存在了吧

    日复一日的消耗中,赞恩选择封闭自己,减缓失去意识的速度,只剩“创造母亲”这个本能执念,枯燥生存。

    偶尔恢复一点意识时,赞恩也会模模糊糊想,真的能等到母亲出现吗?

    要下一任净虫领主来实现了吧

    但是还会有下一任净虫领主吗?

    =============

    约尔被“送”回了身体。

    扶着酸软的腿,他有些回不过神。

    近距离接触到虫母精神碎片,他自己的记忆,彻底回来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病,概率很小的基因病,疑难杂症,没有治疗方案。

    从腿部开始神经失调,往脑部蔓延,半身瘫痪到全身瘫痪,之后肌肉开始萎缩,免疫系统罢工,最后的最后,除了脑子还清醒,只剩痛苦。

    又因为脑子还清醒,更加痛苦。

    一开始还能在家,靠轮椅以及触手可及的辅助装置照顾自己,但最后,他还是被送进了临终关怀机构。

    那时候,他精心布置的公寓,已经到处都是临终之人的酸腐气,他想着还不如就这样死了算了,但真的住进临终关怀机构,听着同病房的其他病患痛苦喘息时,凌越开始失眠。

    如果闭上眼,就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睁开,只要这样想一想,连闭眼都变成一件令人害怕的事。

    像一摊烂肉一样任由康复机器人摆弄,思绪纷飞却毫无行动能力的时候,他想死。

    但被推到窗边,又看了一眼蓝天与阳光,感受到阳光落在他手背上,暖得有点发烫的时候,他想活。

    短短的来路,皆是苦楚。

    但从未见过的前路,他连踩一踩其中荆棘的机会都没有。

    隔壁楼栋的丹尼尔被带走的时候,失眠的凌越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一个莫名的声音出现在脑海里,“你想活吗?”

    明明是听不懂的语言,但就是能理解其中的意思,已经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凌越在脑海里斩钉截铁:“想!”

    叽里咕噜的声音不知道说了什么,又有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然后他就被截掉下半身,塞进了一堆像是尸体的肉块中。

    再醒来时,他是满心惊慌,只想逃命的约尔。

    约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现在好好的,能站,能走,能跑。

    而赞恩他只剩下一个头颅。

    那双机械眼正看着自己,冰冷无机质约尔还是看不习惯。

    “所以,你救了我的命,是吗?”约尔抬手,抚上赞恩的脸颊,只有这里,还有真实的骨头和血肉。

    雄虫眷恋地贴近母亲温暖的手心,“不敢,母亲,是您您选择了成为我们的母亲”

    “既然你救过我,那我会赐予净族下一代的领主”

    “啪——”

    约尔扬起手,用刚刚还在温柔抚摸的手,狠狠甩了赞恩一巴掌,“你以为,我会这么说?”

    赞恩震惊的抬眼,他没有躲,但他的机械眼珠里第一次出现了约尔没见过的表情——疑惑。

    他大概从未想过,事情会失控。

    他忍不住盯着约尔,试图弄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错。

    约尔将手藏到身后,掩藏自己微微的颤抖。

    赞恩的实验救了自己的命是真的,他以为自己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会犹豫,但真正让他扬起手的,是赞恩听到“赐予”两个字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安心的光。

    利马走过来,心疼地揉了揉约尔的手心,又调低自己的体温,帮他发烫的手心降温。

    约尔索性坐到利马的手臂上,居高临下看着赞恩,“恶劣的东西。”

    对蓝星人真是做足了功课,这一套“试图以自己一个虫的力量,背负整个虫族对虫母的病态渴求”,又有实实在在的救命之恩,对一个普通的蓝星人来说,哪怕不选择原谅,至少也不会太过仇恨了。

    可惜赞恩不知道的是,当初在实验室的时候,凌越一直在想办法逃走,而想要顺利逃跑,就得充分了解自己的敌人,因此哪怕极度恐惧,凌越也会抓住一切机会,偷偷用精神力观察赞恩的情况。

    凌越始终记得,一个像人鱼一样的实验品,被固定在赞恩的实验台上的时候,尾鳍还在剧烈拍打,溅了一地水渍。

    他大概年纪很小,害怕时只能绝望哭嚎:“你停下,我也有家人,你不能这么残忍地对我”

    而那时的赞恩,只是疑惑地看着实验品,说了一句,“家人?不需要,你这个品种的实验品,数量已经够了。”

    约尔记得当时心头的寒意,这也是他对赞恩恐惧的根源之一。

    赞恩的本性,绝不是他精心设计的“记忆”中展示的那样,这个掌控了整个实验室的虫,这么多年做这一切,只是因为他相信自己是对的。

    无论是不是精神污染的影响,年幼时那个孤单、渴求陪伴与认同的虫,早就消失在了时光里。

    有飞行器轰鸣的声音由远及近,还没停稳,舱门就开了,两道身影砸了下来。

    阿蒙的身体倒是恢复得不错,只是神情忐忑,塞拉斐尔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步,但两个虫同时朝约尔的方向抬起了头。

    “母亲您呼唤我”

    第50章

    “带我走。”约尔坐在利马的手臂上, 没有回头去看赞恩,只是朝着两个匆匆赶来的域虫领主道,“带我走,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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