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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芍药媚君心(重生)》 100-110(第13/15页)
息,应该是夜里走的。”
宁梓韵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窗外的风吹过廊道,带来一丝凄凉的声响。
宁梓韵想起三日前那个下午,何太后坐在那架走调的古筝前,手指在弦上摸索,却弹不出半个完整的音。那时候她说,先帝最爱听她弹《长相思》。她又想起她说“哀家累了”的样子,那时候不觉得是什么大事,现在想来,那或许是她那天唯一一句完全清醒的话。
“葬礼怎么办?”宁梓韵问。
禾凛的神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但宁梓韵知道,那种平静底下藏着的,是一种早已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这个女人毁了他半生,他没有办法为她的死感到悲伤,但她到底也曾经是他名分上的母亲。
“按太后的规制,”他说,“简单办了,不张扬。”
宁梓韵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那天夜里,宁梓韵躺在床上,想起何太后那双涣散又偶尔清明的眼睛。她想,这个女人曾经争过权,夺过势,最后小太子没了,何家没了,自己也被困在那座偏僻的宫殿里,疯疯癫癫地过了这么多年。这样的一生,走到这一步,似乎也并不让人意外。
宁梓韵闭上眼睛,没有再去想这件事的对错,只是觉得,这世间的许多结局,本就没有什么对错可言,只有各自的因果,各自走到了各自的尽头。
*
何太后去世的消息,没两日就传遍了锦城。
百姓茶余饭后议论起来,说法五花八门。有人说,这是恶人有恶报,何家当年仗着太子之势横行无忌,如今家破人亡,太后本人也没能善终,是天理昭昭。也有人念及她曾经的尊荣,叹一句风光不过一时,到头来谁也逃不过那个“空”字。
更多的人,议论了两句,也就散了。她被困长乐宫数年,渐渐被人遗忘,连她的死,也没能在市井里留下太久的痕迹。
朝堂上,议论的人更谨慎一些。
有几位老臣私下里议论,提起当年何家覆灭的旧事,言语间带着几分唏嘘,但谁也没敢说得太明白,毕竟那段往事牵连甚广,提多了反而惹祸上身。礼部按着太后规制,简单办了丧仪,没有大肆操办,朝臣们多是按例随了一份心意,便各自散去,没有人真的为此事多费心思。
倒是几位年长的嫔妃私下感慨,说她当年风光时何曾想过会是这般结局,言语间不无戒惧——深宫之中,盛极一时又如何,到头来终究是要看天意如何安排。
宁梓韵听青芜转述这些议论的时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想,无论是非功过,这世上的人来人去,到最后,大多也就是几句闲话,几声叹息,便随风散了。
窗外,夜色深沉,重华宫的灯还亮着,那两棵芍药苗,在夜里静静地立着,等着属于它们自己的春天。
*
这几日宁梓韵的心情确实沉了一些,话比平日少,常常坐在窗边发一阵子呆。
青芜瞧在眼里,憋了两日,终于想了个法子。
这天午后,她抱着一卷图纸兴冲冲地跑进内殿,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几乎是小跑着到了宁梓韵跟前。
“娘娘娘娘,”她把图纸往案几上一铺,眼睛亮得不行,“秋水阁那边的图样定下来了,您快看看,奴婢觉得这个回廊改得可真好看!”
宁梓韵被她这股劲头逗得回过神,低头看那张图纸。
“内务府的人说,”青芜比划着,“原来那处药房太小了,这次要扩出去一半,您往后调香也宽敞。还有院子里那两株老茉莉,他们说根扎得深,挖不得,干脆就绕着它们重新铺了石径,您瞧——”她指着图纸一角,“绕成这个样子,跟当年一模一样,一根枝子都没动。”
宁梓韵看着那个绕开老茉莉的石径,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还有这个,”青芜又凑近了一点,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奴婢偷偷跟内务府说了,您寝殿窗外那处,多种两丛芍药,到时候开起来,跟重华宫这两棵能凑成一对,多好。”
“你倒是想得周全。”宁梓韵被她这一通张罗逗笑了。
“那当然,”青芜得意地扬起下巴,“奴婢这些日子天天往内务府跑,烦人都烦遍了,图纸改了三回,奴婢这张脸现在他们见了都怕。”
宁梓韵被她这副邀功的样子逗得真笑出声来,伸手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行了,知道你辛苦。”
青芜笑嘻嘻地把图纸又往前推了推,献宝似的:“娘娘您再看看这处,廊子上挂的灯笼样式,奴婢选了好几种……”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把那些图纸一张张铺开,整间内殿都被她的声音填得热闹起来,连窗外的光似乎都亮了一些。
宁梓韵看着她忙活的样子,原本压在心里那点沉闷,不知不觉地,散了大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这几日, 宁梓韵的心绪比从前松快了不少。
秋水阁那边的修整一日日推进着,青芜每隔几天就要拿着新画的图样来汇报一回,今日是廊子上换了新漆,明日是药房的格窗多开了一扇。宁梓韵被她那股劲头带着, 渐渐也开始惦记起那处院子来。
这日午后, 天气难得地晴朗, 宁梓韵正坐在窗边, 看着那两棵芍药苗, 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比平日里宫人走动的声响要快上许多。
阿元的声音先到了。
“娘娘, ”他在殿外禀报,“月归山那边有消息传来。”
宁梓韵心口一跳, 连忙起身。“进来说。”
阿元进来, 手里捧着一封信,封皮是寻常的牛皮纸,边角已经磨损得有些发毛,看得出是经了不少路程才送到的。
“这是老蛊师托人送出来的, ”阿元说,“说是沈洄让他转交给您。”
宁梓韵接过那封信, 没有立刻拆开。她让阿元退下, 自己坐回窗边, 才慢慢拆开信封。
信纸是粗糙的草纸, 字迹也不算工整,看得出沈洄是个不常写字的人, 但每一笔都压得很重,像是写的时候很认真,又有点犹豫。
“宁梓韵, ”信的开头这样写着,不带任何称谓上的客套,“这些日子我托了几个相熟的旧人,四处打听你母亲的消息。有了一点眉目,但我自己也说不准,这事先告诉你,是怕耽误了时机,若是你不想白跑一趟,看完了就当没看见。”
宁梓韵停了一下。这句话和沈洄一贯的说话方式不一样,带着一种少见的、不太确定的犹豫。
“江南有个绣坊,叫锦云阁,坊主姓祝,单名一个静字,性子古怪,从不见外客。我托人去查过,那位祝静坊主左手腕上有一道浅疤——你娘当年离开月归山前,左手腕正好添了这样一道伤,是替人配药时被药刀划的。”
“但这道疤,老实说,我也是听旧人转述的,没有亲眼见过。江南到月归山隔着十万八千里,这条线是从三四个人嘴里转过来的,我不敢保证每一句都没有走样。”
宁梓韵的手指紧了紧。
“我这些年没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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