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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芍药媚君心(重生)》 90-100(第13/14页)
“那折子我已经批过了。”
“批了什么?”
“按礼部的旧制,调整了两处,发回神乐署按新制排。”
宁梓韵看着他,眼神平静,但那种平静是那种很熟悉的、说明她正在评估这件事的平静。禾凛在她的视线里没有躲避,只是等着。
“哪两处?”她问。
禾凛把那两处改动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宁梓韵听完,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一下,然后说:“第七曲和第十一曲之间的过渡没处理,你那个改法会让鼓点断了半拍。”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嗯是你说的对。”禾凛看着她,语气一贯地平,“那个过渡我没注意到,等我明日再去一趟,补一个批注。”
宁梓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没有说什么,把乐府旧集重新翻开,低下了头。
禾凛在对面的椅子上坐着,没有起身,重新把折子拿了过来继续看。两个人就这样在同一间屋子里待着,一个翻书,一个看折子,没有再说话,窗外的鸟叫声又响了一声,然后就安静了。
外头的日光慢慢斜了,把廊道上那一截影子拉得很长,挂在廊下的小铁马铃被风轻轻碰了一下,叮的一声,又停了。廊道上没有人走动,院子里也没有,整个重华宫这个时候是最安静的,只有两个人坐在屋里,各看各的,偶尔翻一页,没有声音。
重华宫的下午,又这样过去了一个。
*
是夜,外殿的灯还没有灭。
小言子在廊下候差,脚边放着一只手炉,正往里头续炭。里头有说话声,是禾凛在问康腾最近边境的情况,小言子听不懂那些,便把注意力放到了手炉上头,用小铁签把炭块拨了个位置,让它烧得均匀一点。
“言公公。”
青芜的声音从侧廊过来。小言子抬头,见她提着一个食盒,走路很快,披了一件半旧的青色短袄,发间只别了一支素簪。
“青芜姑姑,这时候送什么?”小言子站起来,“皇上今晚不在内殿,姑娘已经用过了。”
“我知道。”青芜在他旁边停下来,把食盒搁在廊道的石墩上,低声说,“这是姑娘让我送的。你猜猜是给谁的?”
小言子眨了眨眼。
青芜把食盒盖子打开,里头是一碟子热腾腾的红枣糕,还有一个小巧的油纸包,油纸包上用红线系了个结,看样子是精心扎过的。
“这个,”青芜把那个油纸包拈起来,递到小言子面前,“是姑娘亲手做的。姑娘说,最近有人做了一件好事,她想谢谢他。”
小言子愣了一下,没有伸手。
“我什么都没做。”他说。
“你盯着进出记录,发现了章同行踪的问题。”青芜语气平静,“姑娘说,那条线能断,你是开头。这件事如果不是你留了心,后头会拖得更久,那条线会更难断。”
小言子看着那个油纸包,没有说话。
“你不必跟她说谢或者不谢的话,”青芜把油纸包塞进他手里,语气依然平,但带着一种说不清楚是什么的东西,“姑娘说,你是个靠得住的人,她想让你知道她知道这一点。”
然后青芜端起食盒,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回内殿方向去了。
小言子站在廊道上,手里攥着那个系了红线的油纸包,站了很久。
廊道上没有风,手炉里的炭还在烧,把那截廊道烘得有一点点暖。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油纸包,扯开红线,里头是几颗南枣制成的小点心,形状做得不大规整,但闻着有一股子甜的香气。
小言子把其中一颗放进嘴里,很甜。
他站在那里,把剩下的几颗用油纸重新包好,放进了衣袖里,然后拾起铁签,重新去拨那只手炉。
里头的炭已经够暖了。
小言子站了一会儿,把铁签放回原处,在廊下又待了片刻。
今日下午有人来传话,说皇上有令,让他去重华宫挂掌事太监的职,明日起上任。那个传话的人说完就走了,没有解释,小言子愣了好一阵,也没想明白是为什么。他在宸极殿当差已经有几年,突然调去重华宫,按说应该有些不舍,但他站在廊道上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其实没有太多的惆怅,反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安定下来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重华宫这边,他本来就已经跑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情蛊温养进入第二个月的时候, 太医钟老专程来了一趟重华宫,不是来复诊,是来汇报一件他觉得需要当面说的事。
钟老在外殿等着,宁梓韵从内殿出来, 青芜跟在后头扶着。她最近走动多了一些, 从榻上到外殿这一段路已经走得稳当, 不用人扶也行, 只是走快了还是会有那种心口发沉的感觉, 所以青芜跟得近。
“郡主请坐。”钟老在椅子上坐着,见她进来, 站起来行了礼。
“钟老不必多礼,请坐。”宁梓韵在上首落座, 看着他, “什么事需要亲自来说?”
钟老在椅子上坐下,把一份脉案从袖里取出来,双手呈上:“回郡主,这是这半个月来老奴每隔三日探一次脉所记录的脉案。郡主请看, 从第一次温养到昨日为止,有一处变化值得一提。”
宁梓韵接过脉案, 翻开来看。
钟老的字写得工整, 脉案里每次复诊的时间和脉象描述都记得很详细, 宁梓韵一行行看下去, 在最后两次的记录上停了一停。
“心脉的底脉转稳了。”她抬头看钟老。
“不错。”钟老点头,神情里有一种老大夫才有的那种稳, 那种稳不是无忧,而是对这件事已经能够评估的沉稳,“郡主心脉在万寿节那次遭了重创, 当时老奴最担心的,是心脉底层的几根经脉是否留下了不可逆的损伤。前三个月,情蛊仍然活着,它的存在会持续消耗那几根经脉的本气,老奴那时候每次探脉,底脉都是空的。”
他停了一停,语气才稍微和缓了一分:“但从这月初六开始,底脉开始回填。老奴仔细分辨过,那不是定魂草的药效,定魂草作用在浮脉,管的是心神的稳定。底脉的回填,是真气温养的功效开始渗进去了。”
宁梓韵把那份脉案放在膝上,没有立刻说话。
真气温养的功效开始渗进去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截掌心已经不像两个月前那样动不动就发凉,现在是正常的温度,有时候还会觉得有点烫,禾凛说那是真气在疏通经脉时会有的正常反应,过一会儿就好。
“从现在的进展来看,”钟老继续说,“定魂草三月的疗程已经走完了第二个月,情蛊受药的压制比老奴最初的预估要快一些。按照这个速度,三个月满的时候,情蛊应当会从活蛊变成死蛊的状态,届时它在心脉里便不再有撕咬的能力,剩下的就是靠真气将那层死蛊的壳慢慢消解。”
宁梓韵听完,又问了一句:“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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