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媚君心(重生):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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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再没有人,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在那之后,宁梓韵在府中的处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尚书夫人杜氏突然对她客气了起来,原本扣下的例规不仅补足,甚至还送来了几匹上好的绸缎。宁伯远偶尔路过清秋院,竟然也会停下脚步询问。

    府中的下人们私下里嘀咕,说是太子殿下在与老爷弈棋时随口提了一句,说是尚书府的清秋院风景虽好,却显得太冷清,恐有损尚书府厚德之名。宁伯远是个极重面子的人,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清秋院的柴炭换了新的,饭菜的份例也悄悄重订了。

    宁梓韵听见这话时,心跳得飞快。她理所当然地以为,那个“太子殿下”指的就是大周的太子,也就是她偶尔能在宫宴上见到的、对她同样温和客气的亘安。

    亘安那时对她确实是客气的,每次宫宴上他路过她的位置,都会停下来问一句“宁家小姐可好”。那样的温柔像是一道光,照进了她那时几乎漆黑的日子。她把这道光当成了救命稻草,在心里攥了很久很久。

    可她从未想过,那个在大周皇室眼中只是“贵客”的禾凛,为了在不惊动杜氏的情况下改善她的处境,背地里用了多少心思。她以为那道光来自亘安,却不知道,真正蹲在阴影里替她挡风的那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他。

    那时的禾凛,温润如玉,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少年。他会在下雨天,悄悄让阿元送来一把画着茉莉的油纸伞。那把伞她用了一整个雨季,用到伞柄的漆都磨淡了,舍不得丢。

    梦境里的宁梓韵,握着那把伞,怔了很久。

    茉莉,莫离。

    那时她还不懂这两个字的分量,也不知道有一个人,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经把这四个字刻进了心里。

    可是,梦境的画面突然毫无预兆地开始扭曲。揽月阁上方的天空,突然被一股浓稠的黑气笼罩。

    宁梓韵在梦里看见那片黑气,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楚的预感。她知道那之后会发生什么。她记得那一夜的及笄礼,记得那一夜的灯火,记得那一夜她以为的“开始”,后来怎么变成了一切的源头。

    更大的动荡,正借着那一夜的及笄礼,悄然降临。她在梦里想跑,却跑不动,只能看着那片黑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梦境中的景象一转, 原本明媚的春景被苍凉的冬夜取代。

    那是宁梓韵十五岁及笄的那一夜。尚书府的前厅灯火辉煌,锣鼓喧天,京城的名流显贵悉数到场,庆贺嫡次女宁语柔的成年礼。而身为长女的宁梓韵, 却被杜氏以“身体抱恙”为由, 反锁在了荒凉的清秋院。

    院子里没有一丝喜气, 只有寒风穿透破旧窗棂的嘶鸣声。宁梓韵一个人蹲在院子里的枯井旁, 试图用冷水洗净那身为了省钱而穿了三年的旧衣。水很冷, 冷得象是一根根钢针刺进她的指骨,疼得她眼眶发酸, 却死死咬着唇不肯落下泪来。

    “这种时候,怎么还在忙这些?”

    禾凛的声音伴随着清冷的月光突兀地响起。他不知何时走进了清秋院, 白色的斗篷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宁梓韵惊觉回头, 本能地想去行礼,却被他抬手止住。

    他并未走进屋内,而是隔着一道残破的屏风,安安静静地立在廊下。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寂寥。

    “殿下……您怎么过来了?”宁梓韵局促地擦了擦手。

    屏风后的少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顺着屏风底下的缝隙缓缓推了过来, 停在宁梓韵脚边。

    “及笄之礼, 不该没有一件像样的首饰。原本在大堂观礼, 见你未出, 便差人寻了过来。”

    禾凛的声音有些低沉,透着一丝不正常的沙哑。宁梓韵受宠若惊地打开匣子, 里面躺着一支芍药金簪。簪头是一朵盛开得正艳的芍药,而在那重重叠叠的花蕊中央,镶嵌着一块质地极其温润、隐约透着淡淡红晕的暖玉。

    在那手指触碰到金簪的一瞬间, 宁梓韵愣住了。一股暖流顺着指尖传遍全身,竟生生地将那渗入骨髓的寒意给压了下去。

    “这玉……”她抬起头向屏风后望去。

    “姑娘怕冷。这大周的雪,冷得有些过头了。”禾凛隔着屏风,语调虽然依旧平和温婉,却多了一份沉重,“这块暖玉,是我在大秦极北的温泉深处,托人寻了半年才寻到的。此玉名为“镇灵”,最适合你这种体质。收好它,别再碰冷水了。”

    那一刻,宁梓韵紧紧握着那支金簪,感受着那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意,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砸在了匣子上。

    “谢谢……谢谢三爷。”她头一次,大着胆子,跟着阿元那样的称呼,轻轻唤了他一声。

    禾凛听见这声“三爷”,眼底的笑意瞬间散开,他没有纠正她的逾矩,只是温和地挥手,随即转身没入夜色。

    她不知道,为了这块暖玉,身为太子的禾凛在黑市博弈时遭遇了刺杀;她更不知道,那金簪原本是一对。

    梦境的画面开始飞速崩塌,温馨的碎金转瞬化作了漫天的烈焰。

    那是尚书府的大火。火舌象是一群疯狂的恶鬼,瞬间吞噬了清秋院的枯木。宁梓韵被困在断裂的房梁下,绝望地看着火光逼近。

    就在这时,禾凛冲了进来。可此时的他,已不再是那个身姿挺拔的太子。因为大秦内部的动荡,他的腿在几日前刚刚被刺客用金针刺骨,鲜血淋漓。

    “宁宁……别怕……”

    他嘶哑地喊着。宁梓韵在梦里清晰地看见了他跪在地上的膝盖,每一次挪动,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骨头摩擦声。由于双腿受损,他根本无法站立,只能咬着牙,用那双原本只该执笔的手,生生撑起了燃火的房梁,将宁梓韵背在背上。

    在那漫天火海里,唯有他骨裂的声响和压抑的闷哼。

    “抓紧我……我带你走……”

    他用脊背替她挡住了所有坠落的火星。可当宁梓韵再次睁开眼时,入目的却是东宫的金床。

    “韵儿,你终于醒了。是孤在火场救了你。你看,这簪子孤替你捡回来了。为了救你,孤连这身蟒袍都毁了,险些被父皇责罚。”

    宁梓韵看着那支簪子。她想问:那个在火海里骨头响了一路、脊背滚烫得要把她灼伤的人,真的是你吗?

    可那时的她太单纯了,再加上宁伯远为了讨好未来的储君,狠心地封锁了所有真相,甚至任由重伤昏迷的禾凛被像死狗一样拖回了那荒废已久的波弦宫。

    真相被埋葬在灰烬里,也埋葬了禾凛那份碎裂的、卑微的深情。

    梦境的最后一段,世界彻底变成了暗红色。

    宁梓韵看见了前世她跳下城墙后的惨烈。禾凛那一头墨发在一夜之间寸寸成雪,他跪在已经焦黑的尸首前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他从怀里掏出了另一支、他守了整整十年的芍药金簪。

    “这一支,持之“永以为好”……这一支,留作“思君莫离”。宁宁……你为什么不肯等等我……”

    大秦的铁骑踏平了朱雀大街。禾凛亲自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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