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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芍药媚君心(重生)》 40-50(第5/16页)
像是一张无形且粘稠的网,正一寸寸地收紧,试图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进去。
“三哥他……到底准备了多久?”宁梓韵低声呢喃,声音在空旷且静谧的卧房里回荡。
作为曾经掌控过大周后宫的女子,她太清楚这种“了解”意味着什么。这绝对不是临阵磨枪能做出来的,这意味着在那些她未曾察觉的岁月里,始终有一双眼睛,跨越了国境,跨越了重重宫墙,在阴影中死死地盯着她、临摹着她。
那种被全方位洞察、被从头到脚“投其所好”的安排,让宁梓韵在感到温暖的瞬间,心底深处也涌现出一股巨大的荒凉与恐惧。
禾凛就像一个极其耐心的猎人,他不用暴力,不用枷锁,他只用这种无微不至、连呼吸都被照顾到的“温柔”,试图让她产生一种依恋的错觉。
宁梓韵在屋内待得久了,竟觉得胸口有些发闷,仿佛那熟悉的香气变成了一只只细小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咽喉。
“青芜,随我出去走走。”宁梓韵对着正在归置衣物的青芜吩咐道。
青芜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些局促地看了看四周:“姑娘,咱们初来乍到,这里冷冰冰的,路又宽得吓人,不等王爷回来吗?万一……”
“三哥说了,我想去哪儿都由着我。”宁梓韵换了一身利落的浅蓝窄袖裙,戴上一顶垂着半透明薄纱的帷帽。即便不再是大周的贵妃,那种深入骨髓的高傲与审慎依然让她习惯于隐藏自己的情绪。
阿元正守在院门口,见宁梓韵要出门,不仅没有任何阻拦,反而殷勤地凑了上来,那张苍老的脸上堆满了和蔼的褶子。
“姑娘要出去逛逛?那敢情好,秦都的‘宝庆街’最是繁华,姑娘可以去那儿瞧瞧。奴才这就给您备车,再带几个机灵的小厮跟着,保准没人敢冲撞了您。”
阿元这种态度,让宁梓韵本就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些。看来,禾凛确实给了她极大的自主权。
锦城的街头比她预想的还要热闹,却是一种极为肃穆的热闹。这里的建筑大开大合,给人一种极强的视觉冲击力。每走一段距离,都能看见全副武装的黑甲哨兵巡逻,那种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像是鼓点一样敲在人的心头上。
宁梓韵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透过帷帽的薄纱观察着这里的一切。
然而,还没走多远,她就被茶摊旁的一阵议论声吸引了注意力。
“听说了吗?昨几个摄政王接进城的那位……身份可不简单。”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男人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敬畏。
“定下来了?叫什么?”
“昭阳。昭阳郡主!听说这封号可是王爷几年前就亲自向先皇求来的。啧啧,那名分,这地位,以后谁见了不得称一声郡主殿下?”
宁梓韵脚下的步子猛地一滞。
昭阳郡主?
这个封号在大秦不仅代表着地位,更代表着一种近乎图腾的归属。她转头看向阿元,薄纱下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阿元,他们口中那位“昭阳郡主”,是指我吗?”
阿元嘿嘿一笑,神色中透着一种隐晦的自豪,他对着宁梓韵微微躬身:“回姑娘,这“昭阳”二字,王爷可是足足守了多年。王爷说了,这封号最是衬您。至于具体的由来……王爷交代了,等晚些时候他亲自陪您用膳时,再细细说与您听。这可是王爷心心念念的大事,奴才不敢僭越。”
阿元虽然表现得恭敬,但言辞间却密不透风,这种“延迟的真相”让宁梓韵心中的疑虑更甚。
“几年前?”宁梓韵心头巨震,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蔓延。
几年前,她还在大周的权力中心与亘安博弈,在贵妃的位置上权衡利弊。而那时的禾凛,竟然就已经在大秦这种铁血之地,为她求下了一个昭阳郡主的名分?
那时他在大周当质子,受尽凌辱。他在那种朝不保夕的情况下,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那个深不见底的泥潭里,为她勾勒出了这大秦“昭阳”的虚影?
“哎,这位昭阳郡主听说是王爷寻了许久的远亲。”茶摊那边的议论还在继续,“王爷为了迎她,连衔芳阁都重新翻修了。你们瞧瞧今日那几道祥云,老人们都说是昭阳归位,大秦的运气又要来了。”
宁梓韵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种心机,这种耐性,简直到了让她觉得恐怖的地步。他不是在救她,他是在用一种极其温柔且无可挑剔的方式,将她一步步诱入他精心布置的迷阵中。
“姑娘,您怎么了?手怎么这么凉?”青芜担心地扶住她的手臂,感觉到宁梓韵在微微发抖。
宁梓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再是大周那个只能依附皇权而活的贵妃,她是她自己。
“今日有些累了,先回去吧。”她轻声开口,原本想探查永安巷的心思被这突如其来的册封消息彻底打乱了。
回程的马车上,宁梓韵一直沉默不语。她想起禾凛在大周时,那双总是带着病弱、无害且依赖的眼睛。想起他拉着她的衣袖,轻声喊她“宁宁”的样子。
可现在,那个在大秦皇宫里只手遮天、甚至在几年前就开始布局要将她带回来的摄政王,真的是那个她认识的“三哥”吗?
与此同时,大秦禁宫,宣政殿。
大殿内的香炉里焚着大秦特有的苦香,这种香味能让人保持绝对的冷静。禾凛坐于轮椅之上,玄金色的披风垂落在地,面前是秦国年幼的皇帝与满朝神色各异的文武。
“摄政王,那位昭阳郡主当真如传闻中那般?”一位老臣试探性地问道。
禾凛合上手中的折子,眼神轻飘飘地扫过去,却带着千钧之重:“她是我大秦最尊贵的郡主。本王带她回来,不是为了听你们议论是非,而是为了让她在大秦平安喜乐。若谁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一扣,发出的清脆响声却让在场所有人噤若寒蝉。
处理完政务,禾凛在康腾的护送下离开大殿。
此时夜幕将垂,风中带着凉意。
处理完政务,禾凛在康腾的护送下离开大殿。此时夜幕已经悄然降临,锦城的黑石建筑在月光下闪烁着那种细碎且冰冷的磷光,像是一面面巨大的镜子。
“主子,姑娘今日出去了,听到了“昭阳”的消息。”康腾压低声音汇报。
禾凛转头看向衔芳阁的方向,眼中原本那抹处理政务时的冰冷狠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希冀。
“随她去吧。宁宁很聪明,这些身份瞒不住她,我也没打算瞒。”
禾凛看着自己的指尖,他想起在大周的那些夜晚,他拖着残废的身体,跪在大周宫殿的阴影里,远远看着丽华宫的灯火。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废物,是个可以随意践踏的泥种。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那漆黑的泥沼里,是用怎样的意志在支撑。他在锦城一砖一瓦地盖起衔芳阁,在先皇面前一次次拿军功去换一个封号。
他不在乎这江山,不在乎这权势。他做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够强大,他甚至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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