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慢: 5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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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曾替他织有一场远离京城远离过去的梦,是他自己打破。

    再见云骧,她抱着开得艳繁的荷,笑得明媚,一袭浅色衣衫定格在他的视线中,那刻,他仿佛活过来,开始能看得见半分的色彩。

    她会对所有人好,只是因为她是云骧,从来没有变化过。

    所以在多年前,她待祖母好过,也待自己好过,她付出的真心毋庸置疑,为着他,为着祖母,一次次来到京城,京城有什么好呢?明明她也不喜欢,是他仗着有祖母在,高傲将所有压下,从一始就未对云骧好过。

    现在他所求的,皆是几年前他曾经拥有过的。

    若是一开始自己也真心实意待云骧,根本不会走至今日。

    默了很久,陆衍之说:“没什么,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严铭清道:“也行,你刚来梧安县不久,还是不要传出一些不好的话出来,饶是你没有做过,到了坊间,就是有口难辩,跳黄河也洗不清了。”

    “嗯。”

    严铭清走后不久,陆衍之站在窗口边,不知从何时起,屋外的细雨变成了白色的雪粒,簌簌而下。

    陆衍之伸出手,一粒雪恰落在掌心,又缓缓化为水。

    这样的雪日,像极了两年前他与云骧同在京中雪落的那一夜-

    云骧夜里被祝怜和孟艾的声音吵醒,是她们发现落了雪,想出去看看。

    云骧揉揉眼,坐起身望见窗外雪色如景,也带着小狸一块儿下楼去。

    “云掌柜快来!我们梧安已有好些年没有落过雪,错过这一次不知得等多久。”祝怜道。

    街上有些铺子走出人来挂上明亮灯笼,雪景看的越发清晰,地上铺满一层薄雪,小狸甩着爪子往前走,留下一连串细碎的猫爪印。

    祝怜与孟艾双手捧起地上的白雪揉成一团朝对方扔去。

    云骧见着二人一起玩得兴奋,也加入其中,跟着心情变好,一面躲藏朝自己扔来的雪团,一面寻着机会也在地上揉成一雪团朝对方扔去,双手被冻得通红也未察觉,她好久没有像今日这般玩得畅快,几日来的抑郁被短暂扫空,耳旁是尽数的欢声。

    秦飞其实也想玩,但不愿与女子一起,怕让人看见,只得眼馋坐在一旁逗小狸,突然一个雪团砸准他的脑袋,他松开禁锢住小狸的手,胡乱在地上抓起一把就彻底混进去,反正在晚间看不清。

    小狸直直往前处跑去,云骧玩心起,往小狸身上扔去一雪团,喊道:“小狸,你要到哪里去?快回来。”

    小狸脸着地,把众人逗得正乐,它快速甩甩身上沾有的雪粒,依旧朝着前方奔去,直至跑到暗色拐角,熟悉的气息于雪中消散,它蹲下身子,尾巴在地上失落扫过,折过身慢腾腾走回枕月栈。

    云骧揉揉小狸乱糟糟毛发,让它等在一旁。

    云骧几人玩得很晚,手和脚皆是冰凉,又到小厅里围着火炉子坐有好久,竹影摇曳,平添一幅生动影画,四人在一起品温酒,一起聊天。

    云骧回到房中歇下已快是子时,喝了酒脑袋发晕,这几日枕月栈生意不怎么好,想来明日亦是,没有多少人来,云骧便抱着被子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是第二日的午时,她一走下阁楼,大堂中,包括赵慎都用着难以形容的眼神看向她,更别说自来咋咋呼呼的秦飞,那叫一个快憋不住嘴。

    “怎么了?你们怎这般看着我?”

    云骧不明所以问,她摸摸自己的脸,心想着下来的时候她尚照过镜子,应是没有什么东西吧。她给自己倒有一盏热水,今日口渴得厉害。

    这回是祝怜先问道:“云掌柜,你与陆明府,你们曾是夫妻?”

    云骧一下被呛到,捂着唇咳嗽好几声缓下,问道:“你们从哪儿听来的?前几日不是还在传是我欲去巴结他吗?怎么传着传着竟成我与他是夫妻?”

    孟艾道:“云掌柜,我们都知晓,今早一起来就闹得沸沸扬扬,隔壁那间铺子甚瞧见我们枕月栈开始迎客,还跑进来问我。”

    云骧正了神色,孟艾从不会夸大其词,更不会说假,她再问道:“何至于闹得沸沸扬扬?都还有什么话?”

    秦飞实在忍不住,每日里他更多的负责办些跑腿的活计,所经过之路多,各种话语都能听得见,他头一次严肃道:“他们都言,云掌柜你与陆明府,早在池州的三四年前就已结为夫妻,所以不是你如今与陆明府勾扯不清,而是你们本来就是夫妻,是陆明府当初薄凉寡情,未曾好好待你,更,更是陆明府当初科举考取状元后,将你遗弃,是你先来梧安县,他心怀愧疚,所以也才来梧安。只是他愧对你,而不是我们枕月栈的错。”

    秦飞又说了一些话,全然是当初她与陆衍之过去的事情,包括她曾经在垂柳镇卖油炸豆腐而陆衍之冷漠嫌弃之事。

    “你从何处听来的?”云骧急问。

    秦飞道:“大家都在说啊,云掌柜你起晚可能不知晓,我们都听闻了,不信你问问赵大哥。”

    赵慎点点头,道:“确实如此。”

    云骧脑中的弦一下崩开崩断,再听不见秦飞他们又说了何种,直直朝着县衙奔去。

    一路上,脑子里都是一团浆糊,再顾不得旁人会如何看向她。

    书房中,陆衍之听见云骧寻来的声音,抬头道:“你来了?”

    云骧双手撑在书案上,质问道:“是你传出去的对吗?”

    在梧安,能知道她们过去事情的,只有她们二人。

    陆衍之放下毛笔,道:“是。”

    云骧不解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有什么不对吗?”陆衍之反问。

    云骧道:“你知不知道传出去会怎么样?那些人议论的焦点会全然落在你一人身上。我只是一个小贩,一个商人,事情会变得如何对我无关紧要,你现在是梧安明府,这种事情传开,对你有什么好处?今后旁人如何看待你?还会敬你吗?”

    陆衍之浅笑一声,道:“云骧,你能来与我说这些话,我很高兴,从前我想着或许你永远不会原谅我,现在若是能让你来寻我与我说这些话,那就够了。”

    “你疯了。”云骧道。

    陆衍之看向自己刚写好的字,自顾自地说道:“在春末的时候,我就有给陛下递上过一封自己的供述,当时我想着何种结果我都接受,去陪祖母,另给她赔罪也挺好,现在不过是在梧安从来一遍,又有何妨?”

    “你是真的疯了。”

    云骧继而想起昨夜里他交给她的东西,道:“你既给了我邻水客栈过去所犯之事,就应该知道,我自己就能解决这些事情,不需要你做一些事情出来,我能做到。”

    “我知道你能。”陆衍之道,他站起身,望向窗外,“云骧,昨夜落雪了。”

    “陆衍之!我在认真和你说话!”云骧道。

    陆衍之回看向云骧,道:“云骧,你知道是什么时候起,我想我一辈子不及你,又很想靠近你在一处吗?”

    云骧喃喃:“什么时候?”

    “去岁的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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