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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春山慢》 18-20(第7/9页)
“报!”
衙门外,一名身穿骑服的人快步跑进,单膝跪下道:“大人,云氏已带回。”
紧接着,几名捕快自堂外将云茵与一名衣衫褴褛的年轻男子带进。
云骧回望而去,二姐姐哪儿还有个人样,衣裳松松垮垮地套在纤薄身上,发髻松散开来,遮住大半惨白的脸。
与其说是云茵被找到被带回来,倒不如说是衙门内的人将如死物般的云茵被强硬架回来。捕快一松手,云茵无知觉地与男子齐齐摔倒在地。
云骧脑袋里轰鸣一声炸开,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她双膝行至前,抱住半昏迷的云茵,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坠下,眼神四处回望,却寻不到任何一位可以帮帮忙的人,公堂里所有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是一张张带着冷漠面具的吃人妖怪。
她学了字,认了字,公堂正上的“明镜高悬”竟是那样可笑。
陆衍之心底一刺,道:“大人,还请先寻大夫来看看吧。”
知县点头示意身侧的下属,让其出去寻大夫,要是人死在他衙门内,摊子可就不好收拾。
出去寻人的捕快是赵洲泽同僚,晨间在一家客栈厢房内寻到云茵与一名男子,孤男寡女在一块儿能有什么好事,尤其是云茵躺在床榻上,男子看似道貌岸然,实则坐在床榻前,说是什么替人看病,连一份正当户籍都给不出来,鬼才信他口中所言,要是不好好收拾这野男人,他们都枉为赵洲泽同僚。
由于男子没有户籍,给不出任何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又与云茵拉扯甚密,寻人的捕头将男子一并羁押了回来。
赵洲泽揪起躺倒在地鼻青脸肿的男子,不由分说地往他脸上恨揍去几拳,几日来的所有恨意全部融在拳头中发泄。
知县见赵洲泽打红眼,令人过来将赵洲泽与男子拉开。
男子生得瘦瘦高高,他手背擦过嘴角血迹,方要开口说话,一口鲜血先行吐出,腹部是难忍的疼,他道:“你有空来对付我,你不去看看你的妻子吗?既然不关心,何必大费周章四处寻她?”
赵洲泽垂在身侧的拳头松开又握住,握住又松开,手背上的筋骨清晰可见,他终将目光落在云茵的身上,过去的六年,云茵一直很爱干净,会将自己的发盘起,梳的一丝不乱,衣裳更是整洁。
然而眼前云茵的模样,哪儿还有半点往日的样子,短短的三四日,仿佛变了个彻彻底底的人,消瘦整整的一圈。明明他坐在衙门内两三个时辰,将此事翻来覆去的想过好久好久,真正见到面,却始终想不出应该以何种的情绪面对归来的云茵。
是该质问她为何离开他身边让他好找,还是憎恶她与别的男子勾搭在一块儿令他丢脸,亦或是眼前看到她所受遭遇时下意识的心疼。
赵洲泽双臂无力垂在身侧,不敢相信眼前所见,无声喃喃:“怎么会这样。”
她既要离开,这才三四日,怎么会过成这幅样子。
赵洲泽跪坐在云茵面前,失去魂魄般地视线渐渐下移,落在云茵空掉的肚子上时,眼神瞬时变暗,整个人不可置信地冲上去,从云骧手中拉扯云茵,大吼道:“孩子呢!孩子呢!我问你,我们的儿子呢!他怎么没有了!”
赵洲泽如同彻底发狂,眼底立马赤红一片,与先前默坐在公堂下时判若两人,有捕快上前来将他继续拉离开,他一面手脚并用地挣脱,一面依旧不管不顾地大吼:“我们的儿子呢!你把他打掉了?你这个毒妇,毒妇!”
云茵身体虚弱,她双臂撑在地面上,抬起头望向赵洲泽,扯开的唇边是一抹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报复快感,“对,我把你的儿子打掉了,你的儿子,我亲手杀的,我一想到他在我肚子里,我就恶心,每时每刻想将他杀了,好让你们赵家断子绝孙。”
过去的六年,婆母欺她,赵洲泽冷眼旁观,到后面的,她肚子里生不出男娃,他做得比他母亲更甚,神婆子为她编造出一个善意谎言,她从赵洲泽与婆母脸上看到笑意的那一刹那,就想亲手杀了这个胎儿,偏要让他赵家不如意。
云茵讲着讲着笑出声,她渴望这一日已经许久,在离开垂柳镇的第一日,她就吞下药。在破旧的寺庙中,她的身下蜿蜒出大片大片的血泊,她疼得攥紧身下染上血迹的稻草,意识迷离之际,她看到寺庙里布满蛛网的闭目观音。
观音娘娘自来慈悲,可既是娘娘,为何不睁眼瞧瞧,瞧瞧这世道的不公,非要她受苦二十年。
哪怕腹中疼痛如绞、身下血流成河,云茵爬也要爬到观音娘娘的面前,伸出手抚上她冰凉的脸,她多么想要观音娘娘能够看一看她。
第二日云茵醒来时,已然是在客栈,是一名男子救了她。男子说他名唤宋麒,是一名医者,他来寺庙夜宿,发现奄奄一息的她,将她来到客栈救治,她气血亏空,得需静养。
宋麒说她肚子月份太大,吃下药难免会发血崩。那时云骧没有想那么多,只想着孩子不能留,她不知道自己可以走多远,惟愿再见赵洲泽,能够从他面上窥得一丝恨意。
她没有户籍,宋麒也没有户籍,按照宋麒的话来说,他家世代行医问诊,却独独不让他碰妇症,因此,他逃了出来,宁愿做个云游四海,替妇问诊的医者。
外头到处有人找他们,他们在客栈躲过两日,在最后一日,宋麒晨间来与她告别,说是家中人已寻到此处,他再不能逗留,他替她看过最后一次诊,正准备离开,客栈掌柜带着衙门的人上来,将她们一起围住。
为首的那个人,云茵认识,是赵洲泽同僚,他与赵洲泽曾一起吃过酒,饶是她如何同人解释,衙门内的人非说只信眼前所见,狠揍过宋麒一顿后,将她们两个一起羁押回来。
此时,云茵婆母温氏听闻云茵回来的消息,一路赶了过来,前几日云茵离开的时候,若非云茵腹中怀着赵家的骨血,她是真想让儿子干脆就此休掉这个不知检点的妇人!在赵家整整六年,一个儿子也没能给赵家生下,能有什么用?若非赵洲泽再三想要留下云茵,温氏老早就想赶云茵出去。
温氏在来的路上,听人说衙门里的人找到云茵时,云茵正与一名男子共处一室,温氏头一昏,双脚站立不稳,天仿佛在她眼前彻底塌下,直哭骂赵家遭罪,摊上云茵这么个女人,到底叫他们赵家的脸往哪儿搁。
温氏冲开将她拦在公堂外的捕快,谁拦她,她逮着谁就咬,丝毫不顾忌脸面哀嚎着跑进公堂,一把跪在地上,身子对着知县拜过又拜,哭诉道:“知县大人,你可要为我赵家做主啊!儿媳妇儿跟人跑了,你让我与洲泽日后可如何抬头见人啊!知县大人,洲泽好歹在你手下办事,你为我们做主啊!”
温氏说完,恶毒的目光定锁在云茵身上,过去的六年,亏她一直以为云茵性子温和,结果一捅就给她捅个大的,跟着不知哪里来的野男人跑了像什么话!怎么就不能死在外面呢!
现在街坊邻居都传遍此事,叫她赵家以后如何过日子,温氏完全不能接受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她恶狠狠地扑向云茵,“你这个贱人!贱人!敢跟着别人跑!”
温氏眼尖,余光瞧见云茵平坦下去的肚子,当即大叫一声,更如前来索命的恶鬼,“我孙子呢!我的孙子呢,你这个贱人把我的孙子还给我啊!”
温氏老泪纵横,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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