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虎穴,焉得虎: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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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的不清楚, 普通话很标准,听不出口音。她十多年前来到砚溪,和男主人结婚生子,从此再没离开过。

    没人见过女主人的亲戚、朋友, 就像个孑然一身的孤儿一样。

    因此之前还有过传闻, 说她是被拐来的女人。

    不过砚溪虽然是个小地方, 但不算特别封建, 这种“买”媳妇儿的案例相当少见。经过调查,警方也基本排除了这个可能性。

    邻居眼里, 这对小夫妻早年十分恩爱,也很浪漫,据说他们刚结婚的那几年还会穿着洋装在油菜花田里跳舞、搁自家院子里朗读情诗,外人路过听着都脸红害臊,不好意思多留。

    一切美好都止步于男主人沾染了赌博的恶习。

    没有吵架,没有争端,只是跳舞看不见了,情诗也听不着了。

    邻居们时常看到女主人在大街小巷里寻找丈夫的身影,有时候男人跑得远,她还得出远门找,留年幼的小孩独自一人在家。

    这场血案既在邻居们的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外出“务工”两年的丈夫定然没有戒掉赌博的恶习,大概率又在外面赌博欠了一屁股债,试图回妻子这里吸血。

    妻子不愿,于是两人出现肢体冲突。

    赌博成性的人干出什么事都不奇怪,要钱要急眼了杀人也很合理。

    只是警察追查了一周都没发现这对夫妻的踪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最终只能发布一则李明生的通缉令,多年来一直没有结果。

    而这一家三口中的孩子,案发后一周也跟着人间蒸发,至此了无音讯。

    十年后的今天,柏想说李明生死了。

    “怎么死的?”郁森脑子有点乱,“我的意思是,他是最近死的还是以前就死了?”

    “最近。”柏想回答。

    “所以他这些年一直活着?”郁森指尖轻轻点着方向盘,“那你妈呢?”

    柏想神色不明:“你觉得呢。”

    虽然夫妻俩的失踪成了悬案,但大多数人心里都清楚,无非是赌鬼丈夫杀死妻子后找了个地方抛尸,自己则逃去了外地。

    给柏想打电话的还是当年负责办案的那个警察,如今他已经升成了副局长,却还是对这起案子耿耿于怀。

    他在电话里说:“实在对不住。”

    李明生的死给一切都画上了句号,受害者尸体的所在地很可能永远地成为一个谜。

    郁森沉默了会儿:“你不想回去认尸?”

    “没有意义。”柏想眯着眼睛,“你猜猜李明生怎么死的。”

    郁森还真猜不着。

    既然是砚溪警方给柏想打的电话,说明人死在了砚溪,一个潜逃多年的通缉犯突然回到家乡,死在了家乡……

    郁森想了想:“病死?”

    “你好歹演了这么多年戏,想象力呢?”柏想笑着叹了口气,“……他在弄堂后面的那片油菜花田里自焚了。”

    郁森愕然:“为什么?”

    柏想说:“有机会我下去帮你问问他。”

    “……这种话别乱说。”郁森有些不悦,打了下他垂在身侧的手,“这之前没有人见过他吗?”

    柏想反抓了下他的手,很快又松开:“没有。”

    李明生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他在一个多月前,也就是一月一号的清晨突然拎着一桶汽油,走进了那片还没完全盛开的油菜花田,用打火机点燃了自己。

    这一切被附近一个喜欢养家禽但总被狗偷吃的大爷家监控拍了下来。

    “幸好当时有人晨跑,及时喊了119。”柏想语气平淡地像在说和自己不相干的人和事,“不然那场火能蔓延到整个弄堂。”

    “……”

    难怪说认尸没意义,全身都烧毁了,只能比对DNA,而当年案发现场有现成的DNA样本,根本用不着柏想。

    郁森看了眼后视镜,这段路没人也没车,确定没有摄像头后,他拿起手机搜了一下“砚溪、自|焚、油菜花田”等关键词,还真刷到了不少信息。

    不过基本都是口述或文案描述,阅读量不高。

    警方应该有意地把传播范围控制在了本地,不刻意搜的话根本刷不到,本地人看到这起自焚案件,也不会想到它还和千里之外某个红极一时的大明星有关。

    这些帖子的描述和柏想说的差不多,也有人提到了当事人的通缉犯身份,猜他是实在无路可躲、又欠了很多债才想着回归故土,人死债消。

    郁森放下手机,不由自主地拧起眉头。

    他如果知道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会这么草率地拖着柏想回砚溪……怎么也要规划一下。

    郁森瞥了眼导航屏幕上剩下的六百多公里路程:“你如果还不想回去——”

    “都到这儿了。”柏想说,“走一趟也无所谓。”

    “真的?”

    “假的。”柏想嘴角掀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我不想去认尸,但目前还挺想回去过个年的。”

    “……”

    柏想一个字都没提他,但郁森就是觉得浑身刺挠。

    “你的确不该去认尸。”郁森说,“万一被拍到就完蛋。”

    一个杀死母亲的杀人犯父亲,甚至母亲的尸体至今没有找到,这会直接成为柏想最大的污点,他不仅会因此受到抵制,还很可能因为舆论的发酵受到软封杀。

    名气越大,带来的反噬就越可怕。

    柏想微微侧身,朝着驾驶座的方向说:“你没有一点想法吗?”

    郁森反问:“什么想法?”

    柏想语气轻柔,几乎带着一点蛊惑的意味:“你都决定息影了,也不在乎声名如何,难道不想把我也拖下水?”

    你从来没想过直接毁掉我吗?

    一点都不曾嫉恨过我吗?

    我就没有一点点……值得你妒忌的地方吗?

    因为当年姥爷的操作,如今的柏想名义上和砚溪、和那对悬案里的夫妻没有任何关系。

    他与砚溪、与父母之间唯一的牵连就是郁森。

    只有郁森知道他就是李想,只有郁森知道他的过去,只有郁森知道他是当年那个悬案中消失的孩子。

    “我是息影去享受生活,不是被逼得去下海。”郁森气得发笑,“还拖你下水我是什么水鬼吗我?”

    柏想语出惊人:“你要是下海,我就把你包回家。”

    郁森差点在转弯的时候把车开进田里。

    过了两秒他才平静地质问:“你是在语言骚扰我吗大明星?”

    “没有啊。”柏想无辜地说,“你想想,死对头下海,把他包回家不就想怎么欺辱怎么欺辱吗?换作是你不心动吗?”

    “……我没那么变态。”郁森磨牙,“你想怎么欺辱?”

    柏想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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