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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惹皇兄》 30-40(第11/16页)
了。拓跋嫣,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让他们都这么叫你。”
拓跋嫣。
昭宁咀嚼着这个比小花小树好听一百倍的名字。
可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想剥离掉过去的一切。
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声音滞涩,“随便。”
她注定做不了昭宁,也做不了拓跋嫣。
做昭宁的时候,她是他的皇妹,隔着伦理纲常;做拓跋嫣的时候,他们却又隔着千山万水,还有抹不去的国仇。
莫名其妙想起了萧晔,昭宁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面他的背影抛之脑后。
她掩去眼底的情绪,不欲将它显露于人前。
拧巴地活下去,仿佛就是她唯一的出路。
拓跋译就像真的什么也看不出来一样,带昭宁去了他安排好的住所。
当日午后,有人轻轻叩响了门扉。
得到屋内人的首肯,一个眉眼灵动的小姑娘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脚步中带着试探。
小姑娘似乎被昭宁的样貌惊了一惊,她樱红的唇微张,是有些蹩脚的中原话:“你……你就是……”
见她一身流苏簌簌、头顶银帽,手上还持着一把和神殿门前侍者差不多的法杖,昭宁也有些惊讶。
来教导她所谓祭祀礼仪的,竟然是一个比她还小的女孩儿。
小姑娘倒是不怯生,她大大方方地介绍自己:“我叫盖茵,是世子让我来传授你礼仪的。”
昭宁眼睛一扫,便瞧见了她裙间系着的、和拓跋译那枚如出一辙的绣结。
盖茵发现了昭宁的眼神,下意识捂住了它,道:“拓跋译是我的未婚夫,虽然是他将你从启朝带了回来,但是你不许喜欢他。”
这话要换个人说出口,昭宁肯定会阴阳怪气地去刺她说“狗才知道护食”。
但眼前的小姑娘确实还是天真的年纪,这话说来也不算太刺耳,昭宁忍了忍,稍微收敛了古怪脾气,道:“盖姑娘多虑。”
盖茵说完,自己便小小地吃了一惊,她不在意昭宁的冷淡,诚恳地给自己找补,“抱歉,嫣姐姐,你实在是太漂亮了,我才……”才担心的。
同样的,若是换个人来听盖茵这话,恐怕也会被她的直率逗得捧腹。
可惜她遇见的是昭宁。
昭宁身上的恶劣消退不少,却还是对和小姑娘逗乐兴致缺缺。
但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就是这么奇妙,盖茵出身在南戎贵族,身边从不缺捧着她逗着她的人,昭宁对她冷淡,反教她稀奇。
再加之这是她头一次被赋予重任,还是未婚夫让她来襄助他的,是以她对一切都充满着热情。
一来二去,她竟单方面同昭宁熟络了起来。
期间,昭宁被神殿召去过两次。
拓跋复的眼神愈来愈古怪,有时望着灵柩中冰封的女子,有时望着昭宁,连轮廓的阴影都透露着阴鸷。
昭宁再迟钝也察觉出不对劲来。
又快是一个七日,翌日一早,便该是去神殿的日子。
是夜,盖茵急匆匆地从院门外跑进来,她神色惶恐,丢下不离身的法杖,紧紧抓住了昭宁的手。
“嫣姐姐,你快跑!”
“明日、明日……神官大人要拿你的性命去行祀礼,让神女复生。”
昭宁眉心一动,她不问真假,只问盖茵:“你为什么会告诉我。”
盖茵急得不行,都快要跳起来了,“我虽然主掌很多祭祀之事,可是我也知道,很多东西是神力也无法做到的。这分明是逆天而为,还要搭上你的性命。”
纯粹的善意让昭宁此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措手不及。
盖茵做事利落,没有等昭宁反应,拽着她就抄小路往外跑。
“嫣姐姐,我只能送你到这儿,”盖茵气喘吁吁地撑着自己的膝盖,指了指不远处的野山,“顺着溪流往上走,这里山不深,又有猎人,不往最里头走,很少会有野兽出没。”
昭宁深吸一口气,用着学会不久的南戎礼仪,朝她拜别,旋即转身投入山中。
她不愿意死。
她不愿意因为生母的执念活着,更不愿就这么因为生父的执念去死。
他们给了她悲惨的生命,可这条命,总要由她自己摆布一回。
她从未如此想活过。
也许是她终于看过了人间的鲜活,也许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学会那日在篝火旁看他们跳过的南戎舞,也没有学会唱那支歌。
可惜,天意不曾眷顾人间这一点小小的愿景。
恰如从前多年,上天只在她面前漏下了那一点光,很快就收走了,让她堕入更深的黑暗。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山前散开,化整为零,隐入山林。
昭宁的心跳就牵系在旁人的步履间,她捂紧了自己的下半张脸,生怕漏出一点呼吸声。
似乎有两拨轻重不同的脚步声,唯一能笃定的是,都是在找她。
昭宁背上发着冷汗,腿脚作软,不顾盖茵的话,径直往深山奔去。
可如此浩大的阵仗下,连鸟雀飞过山岗都会被薅几根毛下来,终究还是有人找到了她。
昭宁来不及呼叫,便被勒住了颈子、一手刀打晕了过去。
她陷入了无边的梦境。一会儿觉得自己在天上飞得翅膀酸,一会儿又被胳膊上的麻绳勒得疼晕了过去,陷入了梦中梦。
她向来是这样倒霉,连梦中都不得安稳,感觉到自己似乎是在被人不停争抢的昭宁晕晕沉沉地想,她一定是前世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才这么倒霉。
可是她又想,呸,纵有前世,又与今生的她有什么关系,这回如果真的下地狱了,她一定要指着阎王爷的鼻子去骂他。
昭宁的意识既不清醒也不模糊,头脑昏沉间,她感觉自己似乎被人横扛在肩上,丢进了一个摇摇欲坠的地方。
她仿佛身处一片茫然无边的海域,而水面上风起云涌,漂泊无定。
昭宁睁不开眼,可她意识还在,透过沉重的眼帘,她影影绰绰地看见了大片大片刺目的红。
像是金榜题名时状元郎背的红花。
像是洞房花烛夜的喜床红帐。
有人掀起了无尽红晕的一角,朝她走来。
第38章
不管不顾地率军出发, 这不是荒唐,不是冲动,是愚蠢。
萧晔不是一个愚蠢的人。
这是他冲动下做的决定, 却也是他深思熟虑下的考量。
徐彦乔与他恳谈了近一个时辰以后,心下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千万、千万、千万不要与这个人做对。
他如此想,便也如此说出了口,还真情实感地补充:“陛下,我从未如此庆幸过自己没得罪过你。”
萧晔闻言,却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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